赵泽捏着杯子:“不用了,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要怪就怪那个beta,要不是他到处沾花惹草,也不会引来那个变态alpha,如果是omega,早就被标记了,哪里还会发生这种事?”
他这话虽然是评价那个beta,但语气里流露出对beta的不屑,东升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冷笑:“一码归一码,好端端的,倒变成beta没有腺体的错了?要我说,彼此都没有感情,偏偏要用信息素捆绑在一起,才是最造孽的。”
东升语气夹枪带棒,直勾勾盯着赵泽:“小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赵泽语塞,涨红了脸憋出一句:“小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嘴快,没有顾及到你也是beta。”
东升笑了笑:“嘴快说出的话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够了!”一直闷声不响的邹旭开口,他扣住东升的肩膀,“冷静点,不许这么没礼貌。”
东升抬眸望向邹旭:“爸爸你不会又站在他那边吧?你刚刚也看到了,分明是他先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赵泽弱弱地插嘴。
邹旭冷下脸:“你太敏感了,别跟炮仗一样。”
“我太敏感?”东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分明是对人不对事,偏向他!”
“不想写检讨就闭嘴。”邹旭面上结了层霜,语气冷硬。
东升哼哼两声,用勺子用力戳着碗里的土豆,几乎要把土豆碾成土豆泥了。
赵泽用手捂着额头,偏过头,借力依靠在胡珂源肩头:“我可以借你肩膀休息会吗?实在太累了。”
胡珂源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但他含笑没有动,将目光转向邹旭。
邹旭仿佛并没有在意未婚夫和别的男人举止过于亲密的行为,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冷不丁来了一句:“阿泽,以后说话注意点措辞。”
胡珂源明显感觉到赵泽的身体有些僵硬,闷闷的声音在他胸膛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哪里冒犯到了你们父子,你要是不满意我再道歉一遍好了。”
赵泽这话说得很有赌气的成分。
但邹旭淡淡瞥他一眼,高脚杯的酒晃了晃:“赵家应该有教过你该有的家教。”
短短一句话令赵泽白了脸色,邹旭分明在用家族警告他安守本分,他哪里听不出来?待在邹旭身边这么多年,赵泽不止一刻觉得邹旭仿佛只需要一个拿得出手不需要任何感情投入安守本分的花瓶妻子而已。
邹旭第一次见到赵泽,是因为医院出具的信息素匹配报告,因为这份匹配度高于百分之九十点报告,邹家将赵泽纳入了考虑范围。
但赵泽认识邹旭比他想像得要更早,那时,邹家大房去世,邹老太爷就将邹旭这个他大儿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了回来试着培养,并将他送到海市最好的私立学校就读。赵泽早就听说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八卦,心中对这个来路不明的邹旭产生好奇,难免在学校里多留意他。
赵泽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被人当众嘲讽身世也好,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每天跟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到达教室,听课、完成作业、考试……自从他来了学校之后,年级第一再也没有换过人。
渐渐地,找茬的、闹事的人都歇了心思,面对实力差不多的对手,人才会有嫉妒的情绪。可要是对手实力太过强大,谁都不敢也不会再去触霉头。
赵泽听别人悄悄议论过,邹旭被邹家接回来之前,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作为孤儿,他要兼职好几份工作才能养活自己,赵泽本以为这样的人难免带着世俗和短浅的目光,可邹旭表现出来仿佛他生来就在高位,举手投足间让人感到敬畏。
所以,当赵家父母征询他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联姻的时候,赵泽几乎是毫不犹豫点头。
他是菟丝花,要依附强大的人才能生存。这点赵泽自己也承认。
不管是仰仗赵家这棵大树,还是选择依附邹旭,赵泽向往强大坚不可摧的力量。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本以为已经抓住了邹旭,他努力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按照他的标准要求自己,为了成为能够并肩站在他身边的人,赵泽已经付出了很多,可邹旭简简单单的一句警告将他拉回现实。
赵泽苦笑,邹旭果然是个空心人。
按照行程规划,第二天,四个人一大早出发去佛寺烧香。
经过昨天这一出,赵泽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
倒是胡珂源坐在副驾驶,兴高采烈和本地人司机搭话,司机的英语非常塑料,但胡珂源聊得不亦乐乎。
“萨瓦迪卡,请问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推荐下?”胡珂源双手合十,模仿泰国人的礼仪。
司机憨厚一笑:”别的我不知道,这个你可是问对人了,我有发言权。诺,先生你看,街头那家饭店,对,就他家,海鲜贼新鲜,都是一早上从海里打捞出来的,现烧现卖……哦,还有刚刚转弯的路口那家糯米饭铺子,别看他店面小,老板是爷爷辈传下来的手艺,这里啊,没人能比得上他家……至于好玩的……”
司机顿了顿,眨了眨眼,长满黄斑的牙齿在下唇上锉磨:“先生,不瞒你说,东边那片都是红灯区,好多白皮肤的老外每年都来这里享乐,那边可是天堂。”
“哦——”胡珂源拖长尾音,他扭头望向后座的东升,“Ronnie,你有兴趣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