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薛恩情的四叔薛前觉正好来到情义堂,推门而入,目睹到了这一幕。
证人薛前觉无论如何添油加醋描绘当时那一幕有多么败坏薛家门风,这一对戴孝男女亲吻的事都是抹灭不了。
事发时,薛恩义躲在房里嗑瓜子,正美滋滋等待哥哥薛恩情把自己这笔风流债解决好,杨环凤就风风火火赶来找薛恩义,见薛恩义还在悠闲嗑瓜子,杨环凤一把打掉他的瓜子,恨不得把那些瓜子全插他的鼻孔里。
“你哥哥快被打死了,你还在这里嗑瓜子!”
薛恩义肩膀一缩,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会被打?”
从杨环凤嘴里得知薛恩情和杨明初在情义堂颠鸾倒凤,薛恩义压根儿就不相信。
薛恩情是去解决事情的,他正直公正,不会被美色所迷,拜倒在对方石榴裙下。
但事实就是如此,薛前觉口口声声说看见两人在情义堂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还说他要是来晚一步,这情义堂就成了他们的洞房。
知子莫如母,薛家其他人或许不了解薛恩情、薛恩义,但杨环凤对自己生的这两个儿子太了解,她笃定薛恩情是做不出这种脏事,这一定是薛恩义栽赃诬陷给薛恩情,往薛恩情头上扣屎盆子。
杨环凤啪啪打了薛恩义几个耳刮子,说道:“平时闹闹得了,这种特殊时候,你还管不好你自己,让你哥给你背黑锅,我告诉你,你必须把你哥救了,你要是救不了你哥,你和你哥一起去死——”
平时薛恩义把父母偏心哥哥薛恩情挂在嘴边,这一次他唯独不敢说偏心,只等父亲薛外觉打完薛恩情,将薛恩情挂吊在树上后,薛恩义与杨环凤打配合,杨环凤把守着的人全打发走,薛恩义爬树救下了薛恩情,让薛恩情赶紧跑。
“哥,你先去外地躲几天,等家里人气消了,会叫你回来的。”
薛恩情答应跑,只是他要带着锁在房里的杨明初一起跑。
今晚家族没有从重处置他们,那是因为明日就要下葬薛怀昼,只要薛怀昼的墓成,天知道他们那帮封建的薛家人会对杨明初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薛家在当地名声极高,捐款修路,出资给村里贫穷的百姓免费建房,节假日还会发放一笔慰问费给每个村民,薛家人即使把杨明初拉去浸猪笼,当地政府、村民都可能会视而不见,只可能拍手叫好说薛家大善人这样做,一定是杨明初做了罪大滔天的事。
薛恩情好歹是薛家人,他们不敢弄死他,但杨明初,不死即残。
杨环凤不肯放杨明初,薛恩情坚持,不放杨明初和他一起走,他就留在这里不走,等明天薛怀昼下葬后,让家族一起处罚他和杨明初。
杨环凤气得半死,为了薛恩情不遭大罪,她只好放了杨明初和薛恩情一起离开,两人互相搀扶,在露水深重的夜,坐上了薛恩义安排的车辆,暂时逃离了安城。
这一逃,薛家全部人都没料到,薛恩情会就此和杨明初领了结婚证结婚。
即便薛家人愿意召回薛恩情,条件是只要他抛下杨明初。
薛恩情拒绝抛下杨明初。
薛恩义被薛恩情这举动惊得颠覆了三观。
为什么?值得吗?
就为了一个女人,和家族抵抗,过上下一顿饭都没着落的苦日子。
薛恩义觉得薛恩情完全就是一个超级恋爱脑。
也因薛恩情这个恋爱脑的决定,导致还没玩够的薛恩义在二十六岁那年,在家族的一致决定下,被迫联姻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小小蝴蝶振翅,引起了龙卷风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薛恩义后悔,早知是这样的后果,他当初一定离杨明初远一些,绝不打着薛恩情的名义接近杨明初。
可薛恩情不后悔。
带着杨明初逃离薛家的那一晚,坐在满是被月光照耀的车里,小路颠簸,他主动握上杨明初颤抖的手,下决心要保护好身边这个可怜的女人。
之后的日子里,无论环境多么艰苦,薛恩情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假设那晚他把杨明初留在了薛家,等待杨明初的一定是刀山火海,是他拯救了杨明初,这样伟大的拯救,带给了他无限的成就感。
在那段漂泊的困苦日子里,杨明初没有因为日子艰难抛下薛恩情,薛恩情就是在这点点相处间,爱上了杨明初,继而坚定和杨明初结婚。
贫贱的日子里,两人在漏水的出租房里拥抱取暖。
周围是冷的,双方身体温度是烫的,他们拥抱彼此,比拥抱整个世界还要来得幸福,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确信,当下他们是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