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早上,陈星一家四口赶往郊区老宅。陈星累的直犯困,昨天晚上回到家,又被齐嵩拉着打电话到凌晨。
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话题,就是听他絮絮叨叨——一股子黏糊进。
没睡下去多久,便被沈柔从床上拖了起来。
匆忙洗漱完,连早饭都没吃,大伯的车已经等在了楼下。
一溜烟的钻进了后座靠窗,她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准备补个觉,反正时间还早,路上也要些时间。
她是被手机吵醒的,本不想搭理的,想着可能是新年祝福短信。
可这手机不依不饶,非要等她拿出来看才肯罢休。
足足十条消息,都来自一个人。
“星星,你起来了没?”
“起来了跟我说哦。”
“在路上了吗?”
“路上堵不堵?”
“[图片]”
“你看小白是不是又胖了很多?”
“小白说你都不想它。”
“你也不想我…”
“我和小白都很想你。”
“[图片]”
最后一条信息是俩人戒指的合照。
陈星:“……”缠人得很。一会儿没搭理他就不行。
她抬起来手,不自觉地摸摸无名指的戒指,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回复道:“起来啦,在路上了,只不过有些困,就在车上补觉了。”
齐嵩几乎是秒回的。想来肯定是一直捧着手机等她的信息。
“嗯,想我吗?”
“想啊,梦里都是你的身影,满意吗?”
齐嵩:“是不是和我一样?我天天都梦到和星星结婚的呢。”
陈星:“……梦到你闭上小嘴巴。”
齐嵩:“小嘴巴闭上了还怎么亲星星呢。”
陈星:“我还没吃早饭,但是你油到我了,我已经饱了。”
齐嵩:“说我秀色可餐是这个意思吗?”
陈星还在想怎么回复他,他最近是愈发厚脸皮了,以前那个高冷的齐嵩跑哪儿去了?现在这个难道是他双胞胎兄弟?
齐嵩:“[图片]”
陈星看到他新发来的内容,立刻心虚地背过身,戴上了外套的帽子,脑袋蜷缩在帽子里,确认没人会往她这儿看之后,再次打开了那张图片。
这个家伙居然…色|诱她!!
只见齐嵩穿着简约的睡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漂亮的锁骨线条凌厉又性感,最要命的是他喉结上那颗淡淡的黑痣,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落在凸起的弧度上。
陈星的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心里把齐嵩骂了八百遍,可手指却诚实地没舍得把图片关掉。
陈星:“一大早的你干嘛呢?准备卖身了?”
齐嵩:“免费卖你好不好?”
陈星:好你个大头鬼。
她看着图片,思绪渐渐飘走,想到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咽了咽口水,将图片点了保存。
陈星没再和他多扯,她坐在大伯家的车里,这么多长辈在,万一被看出端倪,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
她没想瞒着父母,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路堵车颠簸,加起来快要三个小时,大伯的车还是一辆面包车,陈星坐在后排,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打着哈欠,揉着腰,从车上下来。郊区的温度比市区更冷,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姨婆迎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嘴里亲亲热热地唤着:“囡囡”。
她的手虽然粗糙却很温暖,让陈星顿时觉得没这么冷了。
“姨婆,新年好呀。”说着,她拉着姨婆来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礼品盒递给姨婆,悄声在她耳边说,“这是齐嵩让我转交给您的,他很挂念您,让我代他问好。”
姨婆年岁虽大,记性倒还灵光,陈星一提齐嵩,她立刻就想起来了。老人家眯着眼睛,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凑过来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说:“哦,是那个长得漂亮的男小囡,囡囡你的对象吧?”
陈星被她说得脸颊发烫,轻轻扯了扯姨婆的袖子,小声嗔道:“姨婆,您别再说了……”顿了顿,又把礼盒往她怀里推了推,“总之东西您收好,这是齐嵩特地给您备的,是份心意。”
姨婆笑呵呵地接过,也不推辞,反而凑到陈星耳边,压低嗓门,带着几分俏皮说:“晓得啦,这是我和囡囡的小秘密,是不是?”
话音刚落,姨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陈星,陈星倒也不客气,接过来之后还摩挲了一把封面,哦豁,还挺厚的。
真是来的值得。
她高兴地眉眼弯弯,“谢谢姨婆!”
住在郊区的日子,意外地…无聊。这里网络覆盖很差,经常发不出去信息,连QQ常常聊到一半断线。
有时候收到信息,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以至于到后面,她会忽然收到来自齐嵩狂轰滥炸的信息。
她和沈柔睡一间房,晚上也不方便打电话。常常第二天,还能收到隔天晚上的信息。
长辈们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打麻将,陈星和几个哥哥姐姐闲来无事就打牌或者玩大富翁。
—
齐嵩这头,过年期间,员工都在放假,他也没什么事情做。
家人的佣人也回去了大半。
偌大的家,他连叹口气都能听见回音。这期间他和梁叔一起去过沈家两次。其余的时间,他都是抱着小白,或者陪他玩耍一会儿…然后无止境地等着陈星的信息。
他坐在花园里,寒风呼呼地吹过他落寞的脸庞,手边的红茶早就凉透,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寂寞、孤独、被冷落。
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星星在干嘛呢?好想她啊…
从认识陈星到现在,他常常惶恐不安,常常一觉睡醒,以为陈星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梦醒之后,他依旧是那个无父无母,毫无活下去念头的齐嵩。
有了陈星之后,他被幸福包围的同时,更加患得患失。
军训陈星晕倒那一刻,他差点发疯,以为陈星也会离他而去。
陈星就是拉着他生命线的那个操控者,如果没有她,他的生命也就没了方向,只剩下一具空壳。
随时可以丢弃。
所以他不断地企图从陈星身上索取更多的爱,证明自己还有活着的意义。
可陈星不知道这些…因为他没有告诉过她,关于自己那缺失的部分。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悲伤,眼前的这个花园,在十岁以后,就没有用心打理它的主人了。
虽然依旧有园丁会定期除草打理这里的草地,也只是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杂乱无章罢了。
被花香簇拥具有蓬勃生命力的那个花园,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他猛地低下头,那股酸涩从胸腔里一路往上涌,顶到鼻腔,又生生被他压回去。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颈的筋绷得紧紧的,连肩胛骨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下来。他直起身,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什么也没蹭掉——他没让自己哭出来,但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他忽然想给陈星打个电话,不用说什么,就听听她的声音就好。可最终他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无意间撇到手机上的时间:1.25。
距离他的生日就差一天。
—
来郊区的第四天,这天吃过晚饭,表哥说,他买了很多烟花,晚上准备搞个烟花大会。
自从市区禁止燃放爆竹烟花之后,陈星也很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
她从箩筐里挑出几根仙女棒,打火机咔哒一声摁下去,火苗蹿起来,银色的火星倏地炸开,像把一小把碎星星撒进了黑夜里。银白色的光在她手里跳动着,映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两盏小小的灯。
她一手抓着仙女棒,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发给了齐嵩。
信号很差,图片上面灰色的圈圈不停地转啊转的,她撇撇嘴,将手机放在客厅里的桌子上——因为那是整个房子里信号最好的地方。
稍微放了几根仙女棒过过瘾之后,她又回到了客厅,拿起手机,刚才的图片五分钟前已经发送了出去。
齐嵩:“很漂亮。”
陈星:“你在干嘛呀?有没有好好吃饭?”
齐嵩:“[图片]”
内容显示的一碗非常清淡的虾子面,上面还摆放了两片翠绿的生菜。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齐嵩的生日。
“怎么吃的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