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沈屿还在思考可能的理由,柯锦却先一步开口:“没睡够而已,我先上去了。”
回到房间,柯锦觉得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怎么那么傻逼,他竟然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在跟沈屿生气,还是因为沈屿谈了个女朋友。
就算沈屿跟他离婚后真谈了女朋友也不关他事吧,他在这生什么气?
嗯,一定是因为他潜意识觉得沈屿还没跟他离婚呢,现在谈对象那不是出轨么?
成功把自己理顺后的柯锦扭头进了浴室洗澡。
热气蒸发导致身体缺水,于是柯锦随手套了件短袖就下楼倒水喝。
他懒得开灯,走到客厅,视线隐约出现一道白影,在餐桌旁晃啊晃。
柯锦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定睛一看,还真特么是个人。
谁大半夜不开灯在这乱晃?
柯锦举着手电筒往前一照。
是沈屿。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沈屿被柯锦吓了一跳,他闭了闭被光线刺到的眼睛:“失眠,下来走走。”
柯锦给自己倒水:“那干嘛不开灯?跟鬼一样。”
“你不也没开灯。”
柯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的也是件白T,两个白影在漆黑的客厅确实谁也别说谁。
柯锦问:“怎么会突然失眠?以前怎么没听你有这毛病?”
“嗯,这几年才有的。”
沈屿看起来有些疲惫,一支烟叼在嘴里要抽不抽。
柯锦指了指他嘴边的烟:“你怎么抽烟啊?”
“不抽,早戒了。”沈屿把烟拿下,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柯锦没抽过烟,有些好奇:“那玩意,啥味啊?”
沈屿:“...你学点好的。”
“谁学你了?”柯锦剐了他一眼,“谁稀罕抽,倒是你,小心黑肺。”
“知道了。”沈屿轻笑了一声,语气没有平日里的阴阳怪气。
柯锦忽然发现,今天一整天沈屿跟他说话都不怎么带刺,好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哎,你这几年怎么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柯锦向来是个有话就问的人。
沈屿轻挑眉眼:“你觉得我今天是在安慰你?”
“那不然是什么?”柯锦说,“你也会这么安慰别人吗?”
这话一出口柯锦就后悔了,这什么话,什么叫“你也会这么安慰别人吗”,整得跟吃醋的酸话一样。
为什么现实生活没有撤回功能?
柯锦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沈屿打断他的话,“只有你。”
沈屿侧目对上柯锦的桃花眼,“而且我一直觉得,我今天是在哄你。”
轰隆隆——
一道惊雷从半空劈下,将尚在睡梦中的柯锦吵醒。他蹙眉睁眼,窗外雨滴淅淅沥沥,隐隐有风灌进房间。
他轻啧一声起床把窗户关紧,末了躺在床上,又忽然想起家里的还有个失眠的主,这会儿恐怕被雷轰得睡不着。
柯锦按亮手机屏幕,凌晨4:36分。
他点开沈屿的头像,发了一句话。
柯锦:【打雷了。】
对面果然没睡,几乎是秒回。
沈屿:【你怕?】
沈屿:【要不要我过去陪你睡?】
柯锦:。
他就不该同情心泛滥。
沈屿拧着眉,盯着迟迟没有回应的对话框,最后起身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门被人拉开,里面的人绷着单眼皮抬眼睨他。
“干嘛。”
沈屿:“你不是怕打雷?”
柯锦:“那特么都是幼儿园的事了。”
读幼儿园时,有一回放学时刮风打雷,路上堵车导致家里司机迟迟没来。小柯锦被雷声吓得蹲在角落,最后还是小沈屿把人牵出来。
柯锦恶狠狠地威胁:“你再敢提那事我就......”
“嗯,你不怕打雷。”沈屿倚在门框上,“但我怕。”
柯锦:“?”
这十年过去,沈屿怎么又是失眠又是怕打雷?
沈屿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声雷轰下他还配合地抖了抖身子。
片刻,柯锦让出一道口子:“你要人陪么?”
算了,看在今天沈屿哄他的份上,他也哄哄他吧。
柯锦的房间被扔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家具和装饰物后显得宽敞多了,沈屿看了眼床旁边的地板,够宽敞,能打地铺。
“我是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才让你进来的,你就跪恩吧。”
柯锦说着,人已经躺上了床。
沈屿快速地给自己打了个地铺,地上铺了地毯,躺上去也不会太硬。
窗外雷声依旧轰鸣,饶是柯锦也睡不着了。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问道:“沈屿,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么?一般吧。”沈屿顿了顿,“你不是就在我身边?我过得怎么样你不是能看到?”
草,露馅了。
柯锦冷静道:“以前我好像不怎么...关心你吧。”
他想了半天,嘴里蹦出“关心”两个字。
柯锦听到床下的人轻笑了一声:“那你现在,是在关心我么?”
“我突然良心发现,关心一下形婚对象不行吗?”柯锦语气硬邦邦的,说完翻了个身。
“是关心就行。”沈屿说。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雨依旧淅沥,但好像滴落在了柯锦心上,激起阵阵涟漪。
半晌,柯锦听见自己轻声开口:“以前‘我’可能干过很多蠢事,但以后不会了。”
许是间隔太久,床下那人可能已经睡着,迟迟没有回应。柯锦扛不住困意,在雨声中入眠了。
雨滴砸在泥土上,是闷闷的声音,只有无数雨滴一起,人们才能听到雨的声音。
一片“沙沙”声中,有人开口说话了,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我知道那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