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最擅长坑蒙拐骗。
这个词儿和油嘴滑舌一脉相承,在他眼里可不是贬义,是不同维度的语言艺术。
因此策反剩下玩家的任务,就光荣地交给了墨玉。
他把校园地图遮遮掩掩、裁裁剪剪,最后仅用一小部分地图,就骗到了第一回合内,其他所有玩家去过的地点,以及他们的得分。
墨玉随手借用了不知道哪位学生的本子,记满了一页,才跑过来跟2号献宝。
“已知这所学校走军事化教育模式,要求学生从早上5点开始起床背书,晚间自习到11点才关教学楼灯。不难想象为什么我们小明同学被培养成了个‘书呆子’,这也太累了。”
2号点点头,“星际航海时代开启前,地球上不同国家之间的教育模式虽各不相同,但通病就是‘卷’。据说曾经的人类都寄希望于未来星际时代,认为科技发展到一定地步,人类一定可以自然而然地进化教育模式。但实际上……”
2号话没说完,墨玉自然而然地接上这句话,并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实际上教育的‘贫富差距’以及‘内卷’的程度,比起过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只能说想改变所有人的思想和认知,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儿,所以……”
墨玉忽然朝着2号凑过去,看起来像是要说句普通悄悄话,但上翘的嘴角和眼尾还是出卖了他没安好心的实际想法。
“所以……我们看起来既有知识,又有教养的2号同学,从小出生在哪个星球?接受过怎么样的教育,能跟我分享吗?”
2号看向墨玉的表情很诧异,似乎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拐到他身上,他顿了顿,才回答。
“我……从小接触的是非正常的填鸭式教育,不过没有使用芯片,美其名曰陪伴式教育,其实是请了几位家教,让我从早学到晚。”
墨玉听完不禁感叹。
“你这不就是教育资源差异的具象化嘛。”
虽然脸上的表情轻松,但墨玉对2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因为他听出了2号对出生星球的隐瞒,这份小心翼翼,让2号的身份扑朔迷离。
但此时直接追问,太过明显,墨玉自觉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我们既然已经能够推理出大概剧情,还有必要去探索小明的故事吗?还是说我们这一局,以保分为主?”
2号用手指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白葱一般的手指沿着发丝垂落的位置下滑,在发尾不断绕圈。这可能是他思考时候,不自觉的小习惯。
优雅的动作让墨玉看得入了迷,直到2号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这一次尽量找更大的数字吧。比如校史馆里可能会有学校建立的年份,或者教师办公室里,可能会有试卷的分数……你在听吗?”
“在,当然在。”
墨玉也不知道这个长头发人士必有的玩头发小动作,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怎么就像是给他下了迷魂汤。
他赶紧逼迫自己的大脑开始运转。
“呃……食堂也许会有标注价格的数字,实验室的量杯上也可能会有数字,总之会出现阿拉伯数字的地方有很多,但不知道节目组会留下哪些。我也同意你说的校史馆和办公室,但如果是教师办公室的话,图上有这么多办公室,我们该去哪个?”
“根据班级排布,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最顶上那一间办公室。”
2号的声音坚定又沉稳,让墨玉不禁去思考,如果他并不是疑似当年抛弃自己的那个“神庭月”,只是个普通队友。那么在这场生死攸关的游戏中,他一定能成为最值得信赖的对象。
但墨玉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如果我不怀疑2号的身份,我们根本没可能相遇。”
…………
搜查分数这种正经事儿,在墨玉的心里已经判给了正经人2号。
而他则在办公室里瞎转,不放过每个窗口。
从细枝末节里找寻可行的逃生路线,以及摸清游戏地图,是他从小玩主机游戏的时候就养成的良好习惯。
一侧窗户能看到教学楼背后的学生宿舍,另一侧窗户能看到教学楼的走廊和通往天台的楼梯。墨玉用他堪比低倍望远镜的视力,定睛一看,通往天台的门,貌似没有上锁。
这所学校的窗户都只能开一半,但天台竟然是开放的?
墨玉不敢多想,收回了视线。
几米外,2号在某位老师的办公桌前站定,先微微欠身表示歉意,才开始翻看办公桌上杂乱的试卷。他这个看起来对杂物十分尊重的德行,特别像警方办案前给尸体鞠躬。
没翻几页,2号就从白花花的纸张里抬起了头,视线四处搜寻,喊墨玉过去。
几个手写的大红色数字,映入墨玉的眼帘。
试卷按照日期从旧到新排列,但袁凯明同学的分数却在逐日下降。一开始满分100能考到90,到后来勉强到及格线60分,甚至一周前的两次试卷上,袁凯明同学竟然避开了大部分正确答案,考了个惊人的21分。
惊讶之余,墨玉他们发现试卷上的分数好像可以拷走。不过虽然出现了很多分数,但能被拷走的只有两个90分,等待2号拷贝数字的时候,墨玉绕到了小明面前。
“袁凯明同学,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啊,咋还越考越差了呢。”
墨玉故作轻松,用开玩笑的轻松语气和小明说话,自以为非常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