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掏出“浸染”朝着地面开枪,给自己所站的位置周围,打出了一个圈。
说时迟那时快,怪物已经手脚并用地朝黎聿风袭击了过来,它大手一挥,空气都好似被摧残出了惨叫声。
而黎聿风在巴掌袭击过来的前0.5秒,纵身一跃,从他刚打开的洞里跳了下去。
耳畔的风声仅仅呼啸了两秒,身后的庞然大物就完全笼罩了他,像一片只对着他打雷下雨的乌云。
黎聿风觉得自己体会到了“天塌了”这仨字的具象化。
如果由得对方对自己泰山压顶,自己很可能也会成为肉泥。
他的大脑正在把一秒钟掰成无数更小的单位来使用,黔驴技穷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2号呼喊他的声音,于是他来不及思考,朝着声音的来源,几乎是眼盲心盲地,射出了抓钩枪。
他做好了会钩空,最终被怪物压死的准备,也做好了在空中荡来荡去,可能会被钢筋贯穿的准备。
唯独没有想到,会被一个温柔的怀抱接住。
那个温柔的人,不顾自己安危,因为惯性被甩出好几米,但一直没有放开自己,将自己护得死紧,还在自己的耳边安慰着说:“没事了。”
黎聿风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恐怕要回溯到还是个婴儿的时候。
因此他没忍住,不顾场合不顾时间不顾情况,像树袋熊一样,“啵”的一声就抱紧了眼前的人。
直到2号实在没辙了,朝他背后捶了一拳。
“睁开眼!聿风!我们要赶紧逃出去。”
黎聿风如梦方醒,任由2号牵着往落地窗那边跑。
2号打碎了玻璃,朝着黎聿风大喊:“跳!”的时候,黎聿风的脑子里还有很多不切实际的遐想。
“跳楼?殉情?不是啊!这几楼?”
紧接着他只哇乱叫着跟着2号纵身一跃,落到了一个还算是有点缓冲功能的垫子上。
原来他俩落到了2号布置好的卡车车斗里,借着一块脏床垫充当安全垫。
卡车车斗上甚至还有三个人,正拿着急救箱准备救援的神羽月,正在用对讲机告诉方苑“快开车”的泰莉,以及躲在角落生怕砸到自己的利奥。
方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斗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而后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左拐右拐着往前冲,几秒后,背后研究所的方向,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巨大的爆炸声往往意味着毁灭,但此时刘海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黎聿风却觉得。
如获新生。
…………
爆炸使得研究所坍塌了个彻底,即使怪物有三头六臂,死不了也至少得在这个地儿静默个半年。
身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前方的道路上也满是失魂落魄的“超体人”,整个城市用废墟已经不足以形容。
黎聿风身为一个在这里长大的孩子,甚至找不到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景象的任何相似度。众人感叹着劫后余生的时候,利奥接过了对讲机,小声指挥方苑往某个方向开,说那里是原定的第二阶段游戏开始的地方。
等到大家都缓过来神儿,黎聿风率先朝着利奥问了一句。
“咋样,就剩我们五个人了,你还非要羽月淘汰一个吗?”
利奥寄人篱下不敢多说话,小声反驳:“什么叫我非要,是规则这么决定的。”
黎聿风掏出匕首把玩,威慑的含义不言而喻。
“别管是谁非要,总之你告诉我们个结果。”
利奥按了下自己的耳贴,估计是听到了主办方的传讯。然后朝着大家摇了摇头,小声说:“不需要了。”
这个陈述句,让驾驶座里的方苑和一直装作不关心的泰莉都松了口气。
车子行驶到了一个平稳的平台处,停车后,黎聿风想装绅士拉2号下车,却被2号轻轻推开。
黎聿风当下忍不了一点,立刻追上去问。
“怎么了?是觉得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太重,我无以为报,是吗?”
2号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别过头去,半天才从唇缝里挤出来一句。
“你既然觉得我喊你名字有特殊含义,又为什么去喊……羽月的名字。”
“嗯?”
黎聿风怀疑他被爆炸声炸毁了耳朵,一定是听错了。
不然2号怎么可能,会对着自己撒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