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计讲究的是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俗话来说就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换作一般人，听到别人剥夺了自己的生存意义，将自己称作被全权控制的“人形兵器”后，恐怕会瞬间崩溃吧。

但黎聿风不是什么一般人，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根本不在意别人诋毁他的出身。他嗤笑一声，让匕首在自己的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随即握紧。

一刀蹭着永夜脸上的油皮，插在了地板上。

“你是不是认为，我知道自己被改造、被控制这件事以后，可能会很崩溃？换种挑衅法吧，永夜，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把我想象得很低级。”

黎聿风竟然一把将永夜拉了起来，同时拔起匕首，交还给了永夜。

“我根本不在乎我是个人还是个兵器，只要我能为我自己所用。”

当永夜伸出手想接下匕首的时候，黎聿风反向驯狗，将手中的匕首往后收了收，让永夜扑了个空。

此时永夜才愿意抬眼，和黎聿风对视，并在犹豫几秒后，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墨玉。”

被假意夸奖的黎聿风耸了耸肩，这次真的把匕首交还给了永夜，并不打算再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儿，他的耳贴提示他收到了一条信息，让他当下在意得不得了，非常想现在就打开，看个究竟。

“那就先这样吧，boss，我闹钟响了，我去给我的闹钟回个电话。还剩下一次任务，你告诉我时间，我会遵守承诺。”

但他即将出门之前，永夜竟然又喊住了他。

“墨玉，其实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黎聿风着急看信息，敷衍地头都不想回。

直到永夜说出了关键信息，他才放慢了脚步。

“月相组织的后台是普罗米修斯，所以我和你，其实是一个阵营。”

黎聿风这才彻底停了下来，将他无比在意的人先放一放，转过身，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永夜终于不卖关子，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年永世那个人渣，亲手策划了Z74星球的惨案，却没想到他自己玩大发了，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为了自己能全身而退，他将合伙人月读诚推到了风口浪尖，导致诚吊死在了普罗米修斯总部的大楼里。当然了，也不保证一定就是自杀，是谋杀也说不定。”

黎聿风顺着他的话，展开了思路。

“而后你爹永世就可以接手普罗米修斯，顺理成章掌握核心研究结果？”

永夜这回笑不出来了，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个老不死的，为了掩人耳目直接将公司给了他秘密收养的私生子，什么都不打算留给我，以至于我就算是杀了他也为时已晚，普罗米修斯已经在他和那个野种的运转下，将第一代满月，捧成了大众心里无法玷污的白月光形象。”

黎聿风点了点头，“所以你个内心阴暗的人就想出了这么个破坏白月光的‘黑曜石’组织，致力于干一些小众变态的事儿？”

“有何不可，我只是在想要造神的普公司身后，当一个见招拆招的赞助商而已。”

黎聿风心想之前在节目里骂这个游戏的赞助商人傻钱多，确实没骂错。但转念一想，其实整件事儿起源于他们一家子小气巴拉地内部吵架，又替所有在围猎游戏里付出生命代价的普通人们，感觉到了莫大的不值。

“说实在的，我对你们家族内部的这些腌臜事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你就告诉我，你的最终目标是谁吧。”

永夜看着黎聿风，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共同在意的人，那个传说中第三位‘满月’，现任‘月神’。”

“神庭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黎聿风也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出了此人大概的轮廓，看起来冰清玉洁的面庞和常年一尘不染的白衣，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近人情。

那颗碍眼的痣，甚至让他曾经误会了2号的身份。

永夜走过来，一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弟，我知道你因为私人恩怨，对神庭月有恨意，而我想捣毁普罗米修斯，只能从月相组织下手，我要搞毁所有满月，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找到神庭月亲自报仇。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的。”

黎聿风终于明白永夜今天搞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戏，是在干什么了。

“合着你觉得强硬的手段不好使了，现在想来点精神控制。”

永夜坐回了他的老板椅，把脚腕放在膝盖上，窄腿西装裤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他又回到了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仿佛刚刚的闹剧都是他的演技。

“去吧，我的人形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