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叹了口气，似乎是非常习惯遭受这类非议。

“是的，‘月相’组织确实和曾经的偶像职业一样，我不否认某些时候是通过给部分人造梦、贩卖情绪价值等手段，成为他们的情感寄托。那么一旦偶像本人或者其背后的推手出现偏差，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引发不良连锁。不过……万事万物都具有多面性，还是看你如何看待引领的作用。”

听到2号并不是单纯的反驳，其实黎聿风心里凉了一半，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

“那么你如何评价呢？你如何评价三位满月？”

2号直截了当地反问他。

“你是想问我如何评价‘神庭月’这个人？”

黎聿风甚至把撑在墙上的手放下了，两只手将2号包围了起来，他势必要听到这个答案。

原本预备好要听一段假、大、空的黎聿风，迎来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2号：“你如果非要我评价的话，我觉得他声名过实。”

“怎么说？”

“我认为‘月神’这个名号赋予任何一个人类，都会名不副实，纵观历史，能担当得起好名号的一定都是对大量人类做出贡献的人物……”

黎聿风打断他：“我没有问你这么宏大的叙事，我就想知道你个人对‘神庭月’的看法。”

2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气的同时，才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认为，他做得不够好。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英雄主义要求自己，却忘记了要将正确的态度展露给他人。局限太多，顾忌太多，该决断的时候优柔寡断，该坚持自我的时候又容易飘忽不定。我觉得……”

2号用了重音来说出接下来的句子。

“他是个不称职的‘白月光’，‘满月’的级别和‘月神’的称号，更是成了他的一种枷锁，让他束手束脚的同时还迷失了自我。”

黎聿风完全没想到2号这张沉默寡言的嘴巴，还能一股脑吐出这么多贬义的词组和句子，属实让他震惊到沉默。

但很快，他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2号的吐槽。

“好了好了，知道的是你和我同仇敌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个话题说到这份儿上，黎聿风已经觉得聊到了头。

他就简单提醒了一句。

“总之，黑曜石组织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摧毁每一个满月，我肯定也是计划的一环，所以如果我见到满月，照理说是要尽全力作战的。如果你和其他几个满月关系好，不然提醒一下他们。”

2号点了点头。

等到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两个人才同时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一种滞后的羞涩，忽然像爆汁水果一样，迅速笼罩了两个人。

氛围越发浓郁，快要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黎聿风主动撤开双手，站直身体，让两人之间留下了最后的一丝体面。

但没想到，2号长久以不太舒适的姿势坐在流理台上，又顾忌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肌肉的紧绷。

他想跳下流理台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双脚发软，双腿发麻。

一个没站住，就只好赶紧找东西借力。

正好，就扑进了黎聿风的怀里。

如果这时候黎聿风保持双手“投降”的姿势也还好，偏偏他下意识就收紧了手臂。

让一个充满了巧克力味道的拥抱，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悸动里，使劲发酵。

一瞬间，黎聿风仿佛感觉到了两个人同频，且愈渐加快的“扑通”声。

一定是两个人的心跳。

这次没话找话的人，不再是承认自己经验稀少的黎聿风，而成了时刻看起来游刃有余的2号。

听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热…热巧，真的很好喝，谢谢你”的时候，黎聿风感觉话音不只从耳朵传过来，就连他的身体，也因为这快要融合到一起的距离，而共振不已。

他在此时此刻终于承认了两件事儿。

第一，人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脸一定会红成见过的各种蔬菜或者水果。

第二，巧克力，是真的甜。

他都想问2号一句，你们“白月光”是不是起错了名字，叫什么“月神”实际应该叫作“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