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聿风发现神庭月这个人的羞耻心和别人可能不太一样,至少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神庭月边界感很强,会是那种对露肤程度很在意的人,但没想到等他缓过来,光着上身说要去洗澡。
流畅的腰线和薄薄的白巧克力腹肌从黎聿风眼前晃过,黎聿风的眼睛差点主动得想将自己扣下来粘上去。
啧,宽肩窄腰呢。
黎聿风装作不经意地偷看几眼,然后默默在心里后悔,刚才直奔着目的地就锻炼口腔肌肉去了,都没怎么上手摸。
他手上的手环已经第四次长时间振动了,想都不用想,这个时间这么关心他的人只会是他的上司。
于是黎聿风整理好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想敲两声门以示道别。
偏偏浴室的门纯透明,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神庭月洗完了头向后撩发丝儿的动作,发根上甩下晶莹的水滴,义无反顾地撞碎在玻璃门上,形成一朵又一朵小水花。
给黎聿风看得一愣一愣,差点以为两人之间没有隔阂,带着清香的露水直接滴落到他的脸上。
他心虚地摸了摸脸,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液体,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房间。
蒂厄斯的人工降雨下够了量,就会自动停止,雨过天晴,人造阳光照得黎聿风有点睁不开眼。他边走边在大脑里回忆神庭月刚刚给到他的解释,想理顺自己的思路。
神庭月说,他并没有失忆过,能想起来的记忆都非常清晰,但他的记忆里也有空白期。
他有小时候见过黎聿风的完整记忆,有把黎聿风当作小狗天天去“喂养”他的记忆,也有两个人成为朋友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的记忆。
但父母要求他配合月相组织开始学习和活动后,他就会经常陷入无意识状态,记忆也是从这里开始出现断层。直到他彻底进入月相组织后这类情况少了很多,近几年成为“满月”后,好像记忆断层就应该再也没有发生过。
但在黎聿风的记忆里,眼下有痣的人明确就是神庭月。
因此黎聿风朝神庭月提出了“人格分裂”的可能性,即神庭月的身体里存在两个人格,一个比较和蔼,是和小黎聿风交朋友的主人格,另一个比较冷漠,是不认识小黎聿风,导致当年冷漠对待他的副人格。
这个假说被神庭月当场驳回。
“我在第一局游戏后,就去找了心理医生做相关测试,完全没发现我有这方面的倾向,应该也不存在曾经有问题后来痊愈的可能。”
黎聿风闭嘴思考了会儿,“那……有人修改过你的记忆?”
神庭月耸了耸肩,“这我就没有办法证明了。”
话题陷入了死局,黎聿风也将自己的思绪从刚刚的酒店房间里强行拔出来。自从他在游戏中拿到了“狗牌”项链之后,他思考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新的习惯,就是把玩自己的项链。
然而当下他伸手到了熟悉的脖颈为止,摸了三次全部落空。
他站在星际轨道电梯上,呆若木鸡地看向逐渐远离的蒂厄斯星球,心想大概率是刚刚被神庭月给扯掉,遗忘在了床上。
这可怎么办,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完美证据,可没法儿抵赖了。
与此同时从浴室里走出来,浴巾还披在身上的神庭月,从床上捡起一根勾环被拽断了的项链,眨巴着大眼睛开始回忆,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人项链拽断的。
…………
虽然因为记忆的问题,导致黎聿风见神庭月时候的心态很复杂,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开心。但他敢肯定的是他去见boss的心情,比奔丧还要痛苦。
因此上来几个保镖给他架住,永夜一拳掏在他腹部上的时候,黎聿风甚至都没有惊讶。反而强忍痛苦,笑着抬头问永夜。
“又怎么了,大小姐。”
外形和“大小姐”绝不沾边的硬汉永夜又一拳掏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问:“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让你完成任务,你去给我整了个劲爆绯闻?让你搞卢娜,你丫跟人联手?”
第二拳下去之后黎聿风的嘴角都有了血痕,他依然等到缓过劲儿,笑着抬头,仿佛把对方当疯狗。
“您真正想搞的人不是卢娜吧,那我直接跳过这个前置任务不行吗?”
永夜一把抓住了黎聿风的头发,将人拎起来和他对视。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揣测我的意思?”
“因为……”
黎聿风刚刚张开嘴,永夜的膝盖就重重顶上了他的前胸。这一下用了猛劲儿。黎聿风甚至感觉胸骨都碎成了齑粉,眼前一黑,直接呕了一口血出来。
而这一下,也恰好让黎聿风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回忆。
他移民到R9星球后,才发现所谓的平等移民,是星际移民局的一场巨大的骗局。因为他和母亲被分配到的地区,就像个贫民窟。
脏和差他都不在意,都可以适应。但管理混乱,人员复杂,加上民众素质低下的生活,让作为外来人的他和母亲,活得寸步难行。
在被神庭月捡去“散养”之前,小黎聿风没少跟人打架,他从那时候就发现自己力大无穷,恢复能力还快。曾经还以为是天赋,当然现在知道是实验的效果。
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当年他拿着被轻易掰弯的金属棍准备还手,路过的母亲喊住了他,假装叫来了星际管理局的人,让小黎聿风免除了一场他大概率不会吃亏的打斗。
但母亲担心地抱住了他,哭着对他说:“希望你别出事儿,一定要安全,不能主动跟人打架,知道吗!你打得过一时,打不过长久的……。”
当时他还太小,无法理解母亲的言下之意,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想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