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聿风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黑曜石组织训练的时候，训练师教过我，人为了能够直立行走，为了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牺牲了安全系数，让脖颈这块没有骨头保护的脆弱部分担任了全身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一职。你说，我这一掌下去，你的商业帝国，你背后的肮脏勾当，你的性命，是不是会一了百了。”

永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将双手上举，并示意身边残余的军队退后。

两方情势逆转，终于让憋屈的五人组有了可以谈判的筹码。

而这个令人振奋的时间没能维持多久。

一颗子弹从高空中射下，蹭过了永夜的脸颊，径直扎入地面。

永夜的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鲜血顺流而下。一切发生得过于迅速，永夜本人甚至伸手摸了下脸，才反应过来，看向了空中。

一架直升机悬在空中，带起的气流让众人迫不得已伸手挡在身前。

下一秒，从直升机上下来了两个身着华服的人，而后他们的部队也赶到，将原本永夜带来的兵统统围了起来。

直升机上下来的两人，一黑一白，身穿黑色修身西服，身量略高的人，用手撑着身穿白衣的人往前走，白色衣服的人手里还拿着刚刚开过火的那把枪。

从飞机上下来有一段距离，导致黎聿风还没认出来人，等到走近了，黎聿风才对这两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白色衣服的男性，样貌柔美，体态也娇小，但不知道是否是被这一切刺激到了，走路显得颤颤巍巍，手脚仿佛都在轻微抖动，其相貌和姿态，十分容易引起所有人同情心泛滥。

不过等两人走到了社交距离，就能够看到白衣男脸上清晰的刀疤了。一道稍微浅一点，一道深得让人怀疑是否当时伤口深得见了骨头。

素净甜美的脸上就这么横着两个已经愈合，但仍然狰狞的疤痕，像两条流不尽的血泪。

黎聿风询问两人。

“你就是……月读命吧，那么你身边的这位应该就是，拼尽全力救了你的永世集团私生子，传闻中接受了普罗米修斯公司的人，永延，对吗？”

摘下了面具，在直播节目中以最为悲惨的一面示人的月读命，对黎聿风的疑问不置可否，但他身边的永延轻轻地点了下头。

原本以为月读命只是想来见证一下复仇现场，但没想到月读命竟然甩开了永延牵着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永夜面前。

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永夜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愣了。

而月读命的攻势才刚刚开始，他左右开弓，每说一句疑问就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

“永世集团接班人永夜！你当着全星际直播画面告诉我！你是否承认你的全部罪行？”

永夜回过头啐了一口，笑着反问他。

“我何罪之有？”

月读命一巴掌又扇了上去。

“你还敢问，第一重罪，你趁你父亲不备弑父，靠不正当手段拿到了继承人的身份，并且于弑父当日囚禁了我，给我脸上画上了第二道血痕！这是不是罪！”

“……”

“第二！你联合众多藏在背后的丑恶资本，创造了围猎游戏，并且为了收视率和改造人计划，出资制造黑曜石组织，让一群孩子自相残杀，这难道不是罪？”

“哼~这围猎游戏的屎盆子，也全部扣给我，是吗？”

月读命不理会他的辩解，或许在月读命眼中，永夜早就已经死在了往他脸上划下另一道泪痕的那天。

“罪名三 ！你为了继续改造人研究，并让最为成功的超体人为你效命，洗掉了他的大部分记忆。”

一旁看热闹的黎聿风忽然被点名，尴尬地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甚至想跟着问一声。

我吗？甚至顺便帮我讨公道吗？清汤大老爷月读命。

而月读命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罪名四，造神计划最早也是永世家族提出的阴谋，你们为了将控制住基因最好的‘白月光’，硬生生将神庭月克隆了一百个！”

这句话出来不亚于往滚烫的油锅里倒水，一瞬间迸溅地到处都是讨论声。

黎聿风是在场唯一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但他至今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提过。而神庭月是知道这个消息后最震惊的人。

神庭月伸手想阻拦月读命，好让他别再有机会提问。

但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犹如困兽一般，眼里已经丧失了攻击想法的永夜，竟然蛰伏许久，在神庭月靠近的一瞬间，抢夺走了月读命手里的枪。

而后永夜以极快的速度，反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