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去F国之前，她给罗川之发消息，答应他回来第一个见他，结果忙起来忘得一干二净。今天回国，她只顾着收拾东西、挑礼物，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结果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们会去外面吃饭。”

林蕴看着手里的花，又看看罗川之那张脸，莫名有些心虚。

“……没有打扰。”她小声说，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罗川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挑眉，但没说话。

姜婉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家人加一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就这样朝停车场走去。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渔歌行，三楼包厢，落地窗外能看见一小片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盏仿古的莲花灯，在夜色中晕开温暖的光晕。服务员端上热茶，姜婉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问罗川之有什么忌口。

“没有，我都行。”罗川之坐得端正，语气恭敬。

林蕴坐在罗川之旁边低头喝茶，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林井坐在对面，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瞧起来不太和善。

“小罗，”姜婉点完菜，放下菜单，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跟阿蕴差不多大，也是大二了吧？”

“是的，机械工程专业，目前签了车队，空余时间会去跑跑赛车。”罗川之如实回答。

林井端着茶杯，终于开了金口：“噢，我说怎么看你这小子眼熟，秦谚家的孩子？几年前林蕴开卡丁车开进医院那回就是跟你一起的吧？”

姜婉显然也认识秦谚，闻言有些惊讶，“居然是小秦家的？那我们两家应该早就认识了才对啊，说起来好几年没见到小俞了……”

“是，他是我表舅……”谈到林蕴因为他进医院的事，罗川之十分紧张。

几年过去，林家父母其实对林蕴受伤的事早就看淡了，更何况当时有人对她下手，保不齐有林井的缘故。此时瞧见罗川之这模样，林井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年轻人有自己喜欢的事业挺好的，当个赛车手也是秦谚小时候的愿望。”

菜陆续上来了。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水晶肴肉……一道道精致的淮扬菜摆满了桌子。姜婉招呼着大家动筷，等罗川之吃了一勺文思豆腐，迫不及待问，“感觉怎么样？”

“很好吃。”罗川之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比我之前吃过的淮扬菜都地道。”

姜婉神情愉悦，“阿蕴她外公是扬州人，从小我就吃这个口味长大的。这家店的大厨是老师傅了，手艺没得说。”

罗川之应对得比林蕴想象中好，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几轮对话下来，已经渐渐放松了。和林井说话时依旧恭敬，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着；和姜婉聊天时自然得多，甚至会主动问几句关于礼祭的事。

林蕴默默看在眼里。

吃到一半，林井忽然看向罗川之：“你和阿蕴，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林蕴被林井直白的话语吓得一口浓汤差点呛在喉咙里。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

“爸，我们俩交往快半年了，一直挺规矩的……”林蕴小声嘟囔着。

林井斜睨了她一眼，林蕴自动消音。

罗川之放下筷子，迎上林井的目光，语气诚恳：“林叔叔，我和阿蕴目前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平时见面的机会不算多，我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或车队，她也忙于学业，不过闲暇时我们会一起吃个饭。”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尊重林蕴，也尊重她的节奏。感情的事，我想慢慢来，不想让她有任何压力。”

姜婉在旁边打圆场道：“你这家伙，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你别问得太细了。”

许久，林井终于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罗川之礼貌地道了谢，说下次有机会邀请他们和秦谚一家一同吃个饭。林井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姜婉笑着目送他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蕴收到罗川之的消息：

[罗川之：你爸今天那几眼，够我消化一阵子的。]

林蕴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回了一句：

[林蕴：这才哪到哪，好好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