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如此么?罗漾。”一道男声响起,听着这熟悉的语调,兰落惊喜抬头,释叔也很诧异。
按理说罗川之若是选择闭关,没个百年是出不了的。但如今罗川之不但出来了,还恢复了他成年时的外貌。
“你在这儿?那……”
“如果你说的是埋伏在我闭关的地方的毒蛇,那就不用问了,全被我杀了。”罗川之在罗漾开口前轻描淡写说出这话,算是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罗漾脸色仅是变了一瞬,随即毫不在意道,“也是,这自然难不倒你,是我大意了,以为你的修为,不可能这么快修养好。”
“不过嘛,你是斗不过我的,我永远相信命格石。”罗漾“忒”的一声打开扇子,摇晃着出了门。
兰落:“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罗漾止不住找死。”
释叔:“少主你……身体有何不适?”
“……不愧是释叔,还是看出来了啊。”罗川之面色苍白,像是卸力般踉跄着倒下,被释叔一把扶住。
兰落紧忙询问释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少主的身体这么虚弱,是不是罗漾做的手脚?”
“少主急于求成,在短短一年内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实力和状态是不可能的,我也正惊讶少主为何能出关,想来大概是将寿命透支了吧……”
兰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慌忙去拽罗川之的衣袖,泪如雨下,“少主我去找夫人,您别逼自己了好不好。”
“兰落放开少主,少主自有判断!”
兰落不听劝,固执地拉着罗川之。突然手上一松,罗川之扯出了衣袖,许久才开口,“兰落,你不知道我要什么,成为冥太子不仅是为了罗刹殿,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音落,罗川之转身离开。
他在这闭关的一年里,想通了很多事,也大概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回到鬼界。
只是不知,那位曾经给过他温暖的姐姐,过的可还好?
*
册封大典在鬼渊边缘那座亘古矗立的黑色塔楼举行。塔楼高耸,俯瞰着下方翻涌不息,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云雾,隐约可见其下那深不见底的鬼渊入口,如同巨兽贪婪张开的嘴。
鬼帝慵懒地高踞塔楼主位,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殷红如血的酒液。罗刹王罗懿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瑰丽的玫红长袍,立于其身侧,面容冷艳,气势却丝毫不减。一旁穿着肃穆黑袍的罗老夫人,脸色沉静,目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罗漾率先到达,他刚到不久,罗川之便着一身利落黑衣现身,释叔紧随其后。
释叔一到场,目光立刻被今日异常开放的鬼渊入口吸引,随即又看到早已候在前方的罗漾,心中顿时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上的罗懿,对上对方那双冰冷却隐含一丝无奈的眼眸时,瞬间明白了——罗老夫人插手了。
以老夫人对罗漾的溺爱,怎会甘心让冥太子之位轻易落入罗川之之手?让罗漾一同参与这最终试炼,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想必鬼帝也想看看这个亲生儿子的能力,所以没有拒绝。
释叔衣袖下的拳头猛地攥紧,心中暗骂罗漾卑鄙,竟能说动老夫人和鬼帝至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少主体内死气本就不足,在这极端险恶的鬼渊之中,还要面对狡诈狠毒的罗漾,能有几分胜算?
此时,司仪官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死寂的塔楼上下:
“年前,两名天仙公然闯入我鬼界重地,夺走支撑鬼门的至宝鬼石,而后扬长而去!此乃鬼界奇耻大辱!是金色天堂对我等的极致蔑视!”
“技不如人,吾等暂且忍下!但九幽鬼界未来,绝不能交付于弱者!今日,对新任冥太子的最终考验,便是深入鬼渊,取回三头蛇王眉心的鬼石,重振我界声威!”
鬼帝此时才懒洋洋地坐直了些,视线缓缓扫过塔楼下方的两人,在罗漾身上略有停留,随即又闭上眼,挥了挥手:“开始吧。罗家两个小子,都机灵点,鬼渊可不是过家家,魂飞魄散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一声令下,塔楼下的浓郁死气如同接到指令般,向两旁翻滚着退开,让出一条通往那漆黑入口的短暂路径,那入口深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寒意。
罗川之面色不变,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步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罗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嗤笑一声,也迅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