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医院,你的嗓子还得看医生,剩下的安心交给警察。”
按道理,人是陈栋带回来的,还要他负责把人送去做伤情鉴定,派出所里也有自行车。
陈栋看一眼靠在长椅上的田薇薇,不知道她这样子还能不能坐的了车。
沈译自然而然的站出来,“我带着她吧,反正也要有人陪同。”
可你也不是受害者的家人或者朋友啊。
陈栋的眼神太过直白,沈译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刚才才认出来,小田是我们家属院宋老师家的闺女。”
“那真的巧了,原来都是邻居。”
陈栋松了口气,得亏他们哥俩今晚吃完饭从那条路走了,不然好端端一个姑娘不知道会经历啥。
……
田薇薇这会反应有点迟钝。
刚清醒那会的肾上腺素支撑着她反抗坏人,来的路上其实就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
脑子像在缓慢的重启中。
写字的时候想起被害的经过,沈译说她是家属院宋老师的闺女,她又想起她现在的名字也叫田薇薇,她妈叫宋慧娟。
只可惜宋老师真正的闺女已经不见了。
田薇薇悠长的叹了口气,惹来沈译的目光。
男人长腿跨上自行车,左脚撑住地,右脚踩在车蹬上,扭头询问她,“能上得来吗?”
田薇薇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八大杠吧,田薇薇只在电视里见过,目测了一下高度,双手抓住沈译的衣摆,田薇薇轻巧的跳上后座。
只是不小心擦到受伤的地方,没忍住“嘶”了一声。
沈译顿了顿,骑车的时候格外小心,专拣没有坑洼的路走。
陈栋奇怪于他译哥今天骑车慢的像蜗牛,还好他们派出所离市人民医院不远,去了就直奔法医检验科。
伤情鉴定拿到手,陈栋飞快的翻了一下。
刘法医忍不住指着脖子那块的伤情鉴定,对陈栋说,“别的地方都是擦伤和抵抗伤,就脖子这块,那是下了死手啊,得亏这姑娘命大,寻常碰上这样的多半已经掐没气了。”
“可不是说呢,”陈栋跟刘法医客气,兜里掏摸出半包烟塞进刘法医的白大褂口袋里,“那老刘,就麻烦你尽快把鉴定报告给赶出来哈。”
“行了,知道的,赶紧把人送去看医生吧,我这儿也不能给人治病。”刘法医笑眯眯的撵他们走。
陈栋把人送去外科。
“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沈译摸了摸兜,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把手放下,“自行车留给我,一会结束,顺道就把人送回家了。”
“那等闲了咱们再去吃饭,还是我请客。”
有兄弟帮忙,陈栋轻松不少,哪怕要回去加班写报告,那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样简单明了的案子就跟撞他手里似的,陈栋只觉得他译哥特别旺他。
田薇薇在外科门诊,又是做检查又是冰敷,最后还给开了药带上。
沈译一直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她,人坐的笔直。
帮田薇薇冰敷的小护士来回走过两遍,实在不想相信里面的患者会是他伤的。
田薇薇瞧她纠结的神情,忍不住拿笔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邻居,是好人。
望着小护士如释重负的表情,田薇薇笑了下,对陌生世界的凝重心情也缓和不少。
拿了药,沈译骑车带着田薇薇回家。
田家的院子在家属院外围,田薇薇走到院门口,又想起来一些事。
惯性摸出大门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间房里的灯都是灭的。
从医院出来之前,田薇薇看过时间,这会也就不到一点的样子。
她第一反应是这家人都不在家,随后醒悟过来,这会的人都不熬夜的,可能是睡着了。
怪不得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门口高高亮着一盏路灯。
田薇薇没觉得有什么,沈译瞧着小姑娘的背景,有点可怜她。
大晚上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没回家,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担心她,爹不疼娘不爱的。
田薇薇这会却转过身跟他道谢,“今天晚上多谢你了。”
轻软的气音在静谧的院门口像是在说悄悄话,又十分清晰。
沈译难得放柔了声音,“回去吧,明天如果还肿着,去诊所拿点冰块再敷敷。”
沈译他妈是开诊所的,就在家属院外面,面朝马路,童静怡诊所。
院门关上,锁住,沈译转身回了家。
刚关上客厅门,童静怡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锅里给你留了稀饭。”
“跟陈栋有事耽误了,”沈译眼中又闪过田薇薇仿佛融进夜色的背影,“你快去睡吧,我都多大的人了,不用操心我。”
童静怡嘀咕两声回了卧室。
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地方,身上的酒气早散了。沈译上楼,打算简单的冲洗一下,换身衣服。
手臂被水淋湿,泛起丝丝痛意。
沈译低头,紧实流畅的手臂上,两枚月牙型的印子,破了皮,是田薇薇晚上那会不小心抓破的。
沈译抿唇,抓起香皂涂上去,痛意很快变得麻木,再用水一冲,那丝丝痛意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