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男人轻笑一声,说话的人话被打断,当下又听到他的笑声更加恼火,正准备上前,苏禾立马伸手拦住,低声道:“公子自重。”
此话说完,一直未说话的人,在他肩上拍了拍,正准备发脾气的人舔舔唇,终还是一个字没说,望着她们离去。
“小姐,那位公子本就对我们占了雅间心生不满,他的话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崔宁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她,向来话少的苏禾竟然会突然开口开解她,笑道:“依我看,你这丫头倒是很在意。”
“奴婢只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善茬,就像崔家的大小姐,为什么对小姐总是有那么重的恶意。”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自己,崔宁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珉珉唇,默不作声。
察觉到小姐似是心情不佳,苏禾以为是因为提到崔家小姐,低声道:“奴婢失言,小姐莫怪。”
“方才那公子身份想来确实不一般,可有什么不妥?”
听她提到那个公子,苏禾想了想,只想到了他身上佩戴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牌,可这东西实在没什么稀奇的,低声回:“奴婢愚钝,不曾发现有何不妥。”
“罢了罢了,一件小事,又何必多虑,还不如去挑件衣裳来的实在。”
等她选完了布料,慢步走回府中,管家就立马迎了上去,低声道:“小姐这是去哪了?贵客到访,已等候多时了。”
等我?
还是贵客?
她心中顿时猜到了是谁,哪里管那么多,即便头上还带着帷帽,抬脚就向大厅走去,没走几步,那贵客身形就已经清晰可见。
“小姐!”
苏禾低声惊呼,手指不自主的拉上她的衣袖,她抬手在苏禾手上拍了拍,抬脚向前走。
“清欢!怎么也不换件衣裳来?”
崔宁不接话,抬头看向来人,一眼认出他身后人就是方才出言不逊的人,沉声道:“不知公子是何身份,竟能找到这里来?”
“大胆!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一听这称呼,崔宁闭了口,缓缓地行了礼。
“大人莫急,不过有些误会罢了。”裴安弯了弯嘴角,笑道。
“清欢乃臣膝下嫡女,不免多加疼爱,让王爷见笑了。”
听到眼前人的话,崔宁冷哼一声,在场的人好巧不巧的都听的真切,宋老眉头紧皱,低斥道:“王爷在此,不得无礼!”
“王爷也见到小女,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让王爷见笑了。”不等裴安说话,他连忙道:“王爷还有要事,你且退下吧。”
这话实在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但他实在不清楚王爷为何突然上门要见宋清欢。
若是她出言不逊,得罪王爷,酿成大祸才是得不偿失,还是早早撵走更为妥当。
他的话正好合了崔宁的心意,巴不得立马逃走,刚蹲下身子准备行礼退下,裴安的声音传来:“方才本王多有得罪,自知上门更是唐突,但本王若是今日不来向佳人赔罪,怕是今夜难眠,还望佳人见谅。”
一席话炸的宋老摸不清东南西北,更是把宋清欢砸的晕头转向,她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宋老不过是朝中四品大臣,脸面绝对没有大到能让王爷赔罪,如今这王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客套话还是得说,宋清欢立马道:“王爷言重了,臣女怎么担当的起,臣女唐突,还没有向王爷请罪,还望王爷海涵。”
宋老永远都不可能想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官数载,这样的关头,他清楚自己只有请罪才是上策。
天生贵胄,一次次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应,他的所有话都没人敢接,没人敢应,一种无力渗透进了他的骨子里。
裴安觉得自己累极了,重重叹出一口气,准备走时却察觉到了一个人的目光,扭头望过去,她又移开了眼,就好像在那戏院一样,始终在躲避他的目光。
他也移开目光,多余的话他也不再说,留下几句客套话,带着人又走了。
贵客一走,宋老演出来的温和也荡然无存,瞪着她道:“既然有了石世涵,就别再勾勾搭搭,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你眼里女儿的名声还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你可知你的脸面就是宋家的脸面,更会牵扯着小妍的终生大事。”
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宋妍她那个尚在闺中,还未选秀的妹妹,自宋清欢落选,他便赌上了满堂荣耀,要让自己的二女儿入宫。
如今嫡女就是嫁给一个破落户,他也只会欢喜送嫁,不管不顾,这其中的缘由宋清欢看的明白,也是自暴自弃。
但崔宁又岂是那自暴自弃的人,石世涵那样的人她看不上,也断不会踏进他的茅草屋。
至少……
得是那个人的家境。
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来的人脸让她一愣——杨川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