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挣了挣,试图摆脱这种不自在的处境:“行吧,我冲5分钟,锅快糊了,你去翻一翻……”又想起刚刚言璨的反应,担心自己在强人所难,“你会不会啊?不会就关火,等会我来。”
这句话仿佛激发了某种胜负欲,言璨松了手,用旁边的抹布擦擦手:“怎么可能不会,不会你前几天吃的都是谁做的饭?”言罢真就拿起筷子翻起肉来。
“……没见过谁看到锅溅油这么大惊小怪的。”言珂敛眉,嘴上嘟囔,手还是很老实地冲着水,他着实是怕言璨再一次凑上来。
“你这细皮嫩肉的,留疤了多难看。”
言璨这话说的很真诚,他特别喜欢言珂的手腕,这小孩的手腕白皙光滑,筋骨分明,有淡淡的青筋鼓出。他刚刚才触碰过的那里,跳动着年轻人蓬勃的脉搏。
哪料小孩立刻回以嘲讽的哼笑,
言璨盯回去,见人还在乖乖冲水,就不再多说。
言珂的心情并不难懂,言璨很轻易就能侧写出他整个心理动态。
这个弟弟很难坦然接受平常的关照,尤其是自己的。
刚走进厨房那会看到他在做饭,言璨很惊讶,想问他为什么会做饭,但细想想,生了病都联系不到一个照顾他的人,偌大一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
两年间,一个少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思及此,言璨连这句话都不敢问出口。青春期的小孩本来就敏感至极,加上还生着病——言璨从来没有和谁说话这么小心翼翼过,生怕一句话不注意又踩到猫尾巴。
撇开一切混乱关系不谈,对于言珂而言,他只是一个对方平静生活的闯入者,确实没什么立场关心。如果硬要考虑上那些关系,那言璨缺席了那么久之后的关切,确实也过于廉价,没什么必要——
言璨翻完肉丸子,闻着蒸腾而上的肉香,登时食指大动,凑近了打算再闻一阵,忽然觉得鼻腔发痒——他赶紧侧开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言珂被这喷嚏吓一跳,手也冲的差不多,就把水关了,用毛巾擦干手,嫌弃想推人一把,但这人身上除了内裤之外,一|丝|不|挂,没法下手。
他只好袖着手,皱眉道:“冷就去把衣服穿上,别污染了我的肉。”
这地方的秋天可真够冷的,言璨没逞能,把手里筷子递给言珂,转身出了厨房,走时还不忘夸一句:“真香啊,我饿了!”
碍手碍脚的大人终于走了,言珂松口气,动作很快地把炸肉丸出锅,白灼生菜也很快装盘,他打开电饭煲盛饭。
言璨已经穿了睡衣过来,将菜都端上桌,筷子也摆到了茶几上。
茶几并不高,和沙发齐平,他们在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人举着筷子弯着腰夹菜,不约而同觉得有些憋屈。
“……”
“……”
言璨道:“今天好歹炒了两菜,咱们是不是得正式些……上桌吃饭?”
“嗯。”
两人很快转移阵地。
言珂平时没有到餐桌吃饭的习惯,桌上一层灰。
言璨去厨房拿了块布把桌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两个人第一次上桌吃饭了。
言璨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家常菜,吃一筷子就夸一句:“你做饭做的真好。” 话说到这里,他才发觉原来住在这好久,都没有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言珂自觉不过把菜加热,连食材都没怎么进行处理,根本不算会做饭,但和言璨的对比,他的厨艺确实还过得去。
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这个行为,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很久违的事情,他们一个久居国外,一个茕茕其身,一餐饭吃下来都感觉到有种诡异的温馨。
言珂想到什么,就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罐椰子汁出来,“没汤,喝这个吧,冰箱里只有这个了。”
言璨拿起来下意识就去看生产日期,新鲜得很,等做完这个动作才愣了愣,抬眼看到言珂正斜着眼睨他。
他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个动作暴露了一些信息量,有些心虚,陪笑遮掩道:“哈哈,这个牌的椰汁,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包装哈!在我们那边都买不到,小时候的味道,好怀念啊!哈哈哈……”
他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又会发什么神经,胆颤心惊地等着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