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趴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言璨。他的心跳失速,连呼吸都快跟不上,头晕目眩,只有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残存在唇边,他着魔了般,重新将唇贴上去。
他太紧张了,无法控制呼吸,尝到了柔软的酒香,不知是出自谁。他哥快被他弄醒了,睫毛在黑暗中颤动,言珂几乎又要亲上去。
没有再多的动作,言珂把头伏在言璨脸边,看着黑暗中哥哥的睡颜,细细品味着粘在唇上的一点将散的酒气,心想酒真是个好东西。
言珂什么时候睡着,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醒来时他还趴在言璨的床头,可眼前的人却已不见。
这种趴着的睡姿并不舒服,他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肩膀,走了出去。客厅没人,厕所没人,言珂走向厨房。
厨房里灶台没有启动,抽油烟机开着,言璨半撑在灶台边,他的眉头少见地蹙起,昨晚还没看见的胡茬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落拓又颓丧,手指上夹着一根烟,袅袅冒着白烟。
言珂很讨厌烟味,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抽烟的人是言璨,居然觉得好闻起来。
“你干什么呢?”
言璨如梦初醒般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轻松又带着点戏谑,反而显得有些古怪,他很快移开眼睛,掐灭才抽了一半的烟,丢进了垃圾桶里。
“怎么了?”言珂打量着他眼下可疑的青黑,“没睡好?”
“没,”这句回答得很快,顿了会,又他重复了答案,“没有,刚睡醒,想做早餐来着。”
刚睡醒?
言珂注意到垃圾桶里已经有四五个烟头,他哥在这里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看了眼冰箱上的闹钟,才七点半,根本不是他哥平时起来的时间。
而且,自从上次肺炎住院之后,言璨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
“为什么抽烟?”
“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没多大事,”言璨弯腰从冰箱里拿出包冷冻水饺,开始赶人,“你洗漱去吧,很快能吃饭,这烟味重别呛到你。”
“什么工作?你哥又为难你了吗?”
“不是……”言璨拆开水饺包装袋,一个个往凉水里倒,语气竟然不耐烦,“你个小屁孩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好好考试,以后考个好大学……”
他话还没说完,言珂蹶子一撂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一边刷着牙,言珂一边想,看来言璨确实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他此时此刻都还没有能力帮助他。
他一开始对于言璨什么也不跟自己说感到生气,可在他哥的立场想一想,又可以理解。
他还是太小了,他希望他哥可以依赖他,可现实是他连他的烦恼都还没有资格知道。
他需要快点长大。
如果世界上有两条进度条就好了,一条是正常的世界,包括他的哥哥,他自己拥有独立的一条,他会立刻设置成十六倍速,立刻长大。
该怎么才能让他哥知道其实他也可以很可靠呢?需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哥彻底属于他一个人呢?
就在言珂在洗漱间猛钻牛角尖时,言璨盯着锅中起起伏伏的饺子,热气蒸腾到脸上,他倒吸口气,没忍住掏出支烟点上,才吸了一口又回神,连忙掐灭,很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想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从追问到推论,甚至到自我怀疑,最后确定了解决策略。
——那就是什么也不做。
小孩正处于第二性征发育时期,现在对身边对自己好的人有好感太正常,而且高中生正好是荷尔蒙最旺盛的阶段,保不齐只是一时的好奇,挑破反而会导致反效果。
好吧,实际上,就算真的是最糟糕的结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只好放任自流。
打定主意之后,两人又过了一段时间平常的日子。
言璨在这段时间事事留意,连之前会进行的某些边界感模糊的举动都被他杜绝。毕竟对方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他有意避嫌得太过不着痕迹,加上两人之前的相处方式逾矩之处甚少,言珂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
他心里那根弦渐渐松下来,也许那就是小屁孩一时脑热,才会作出那样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嘴唇。
“怎么了?嘴巴起皮了?”言珂出房间来到客厅接水,正好看到这一幕。
“冬天怪干的,你多喝点水。”言璨缩回手。他没留意到言珂的眉头皱了皱,也没意识到最近他说话总会不自觉摆出一副长辈的说教口吻。
此时的他正大喇喇地把脚夹在沙发上,看回放过无数遍的春节联欢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