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璨来到休息室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工位上空了大半,休息室门外站着许多员工,正扒着门缝往里看,彼此交头接耳。
往门里看一眼,正对着的是言珂端正写作业的背影,身形瘦高,现在是初秋,气温还没降下去,他弟只穿着一件夏季短袖校服,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白皙细瘦的脖颈低垂着,拉出很漂亮的弧度。
配合着旁边肆无忌惮的八卦声,没有恶意,可隐隐地让人觉得不舒服,言璨瞬间理解言珂那句“合适吗?会不会影响你?”
“你们没事干吗?”他眼睛眯起来,语气倒是如沐春风,冲着那帮人道,“哪个部门的?咱们公司可不养闲人。”
一群八卦员工登时作鸟兽散。
他推门进去,言珂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扭头看过来,露出瘦削精致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哥。”言珂看出他情绪不好,很乖地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了跟我来,”言璨点点头,算作回应,“下次你不用在这等,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搭乘电梯再上了三楼,这才来到了言璨的办公室。饭已经打好了在茶几上,两个人围坐在茶几上开始吃饭。
言珂当然尝得出这不是言璨的手艺,这应该就是公司食堂打过来的饭,不过也比学校的好吃太多。
“等会你就进后面那个房间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叫你,这饭真难吃,不过没办法了,明天我煲好汤带过来,那帮人就是看热闹,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言璨边吃边絮絮叨叨,手里举着个南瓜饼吃,沾了点面包碎在嘴边。
言珂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哥唇边那一块晃着的面包碎,猛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言璨的话被打断,表情一瞬间凝固:“?”
那块面包碎还是很明显粘在唇角,没有被他弄下来,于是言珂又凑过去,照着言璨的唇边吸了一口。
“靠,”言璨这回反应过来了,推开他,“你干什么?”
面包碎终于消失在言珂嘴里,他咂咂嘴,唇齿间溢出些麦香。言珂很好心:“哥,你嘴巴脏了。”
言璨不上他当,“我的嘴巴现在才脏了!我就吃了块南瓜饼能脏到哪去?”说完他伸手一蹭嘴角,抹了一手油,“言珂!”哪有帮人擦嘴用嘴擦的道理!
“对不起,”言珂很快道歉,“下次我擦干净再帮你,或者你弄脏我也可以。”
“不需要,”言璨当然能看出他的把戏,可此时此地,理由再不正当也找不到发火的契机,只能无力地教训,“下次不许这样。”
“不许怎么样?”言珂眨巴着眼无辜地看他。
言璨倒抽了口气,隐隐感觉自己像是被这小子拿捏了,仗着他不会生他的气,不会真的抛下他不管,于是一步一步得寸进尺,在他的底线边缘试探。
像某只故意把花瓶往桌边推的劣质小猫。
这样的形势愈演愈烈,就像个决口,一旦有一滴水涌进来,其他的东西就会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言珂从那天起开始频繁亲他,光明正大。
在他洗菜的时候,言珂就蹭过来从背后搂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无奈地让他走开点的时候,迅速把唇凑上去亲上他的脸,然后迅速溜走。
有时在他开车送他上学的时候,他靠边停车,言珂下了车也不走,从车后绕到他车窗边,趁着他摇下车窗把头伸进来吻他。
那些实则算不上吻,按正常来看,就像猫咪表达亲昵的方式,比国外那些贴面礼和礼节性的亲吻更加短暂和小心翼翼。他们之间除此之外就没有再多的接触,这也是言璨无可奈何的原因,那些一触即分的吻意味着弟弟的什么心思言璨一清二楚,可竟然无从指摘。他试图阻止,以失败告终后,也就只好接受。
或许真的对他弟太过溺爱,或许目前的一切,甚至是弟弟异样的心思都是因为他的纵容。
思考到这里,言璨发现这根本是个悖论,因为他无法不对弟弟好,也根本见不得他的眼泪。这孩子已经吃过太多的苦,而言璨真正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所剩无几。
好在言珂也很忙,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基本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在一起,有时候言璨连中午都约了饭局,归来无期,言珂就熟门熟路地进办公室里休息。
现在员工们见怪不怪,看到他都和他打招呼,说老板的弟弟来了,还试图带着他吃饭,这些都被言珂拒绝了。
开学第二个星期周一的中午,言璨看到了言珂的成果。说是验收,实际上是某种瞠目结舌的参观,他本来没有想到言珂真的能搞出什么名堂,甚至还在不断面试新的程序员,因为资金确实不宽裕,应届毕业生还需要成长,有工作经验的还看不上他们这个连起步都没有的跨国小作坊,这才显得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