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璨知道他后面有话要说,靠在座椅里等他把话说完。
“股份你如果要让出来,乙方可以填母亲,”言璀言简意赅,“这样比较放心。”
如果股份直接受益人填的是言璀,那么公司就会掀起新一轮对豪门家世的讨论,那些猜测半真半假,对言家自然造不成影响,却很有可能在这个股市动荡的时刻被人趁虚而入。
不过这些都不是言璨该考虑的范围了。
把股份转给母亲,也不过是一个缓冲,说到底言璨如果出国了,最后这些东西也还是言璀的。
“知道了,我回老宅一趟。”言璨从椅子里站起来。
“你的辞职报告人事交上了,什么时候办手续?”言璀手指轻扣在桌面那份辞职报告上。
言璨一笑:“现在。”
“这么急,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个走的意思当然不是下班,言璨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出国,“这个夏天吧,我得等言珂成绩出来,”他想了想,笑道,“也可能是明年,他这个情况不知道高考能不能按时参加,哥,如果我想再待一年是可以的吧?”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言璀盯着他,目光很深,“你对他真的很上心。”
“是,”言璨没否认,又补了一句,“都是互相的。”
他办完离职手续,时间还早,干脆又回了趟老宅,把协议交给了他母亲,并表达了他即将出国的决定。谢婉鸿非常惊讶,却没有对此表现出太大的异样,说好的,那我就替你保留着这份股份,你什么时候要拿回去都可以。
言璨知道这句话是客气一下,一时间他觉得十分幽默,明明一年前他妈妈让他回家他还想着妈妈念着他,爱着他,他也得回来尽孝,可现在对着妈妈的关心却毫无波澜,妈妈当然是爱着他的,可一个人的爱到底是有限的,每个人的心脏都偏左,更何况他离开家太久,他和他哥谁在左谁在右,根本不必太多思考就能得到答案。
他现在很想回去看看言珂,甚至于想和他一起出国,别读什么大学了,带走他,永远放在自己身边生活。他当然知道他只要说一句话,言珂就会立刻放弃掉所有机会和他一起出国,这点毋庸置疑。
可他不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言珂也要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如果他没有出现在言珂的生活中,言珂也从来不会想过去国外发展,他有他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
怎么能这么小就绑住他,这是自私且不负责任的,言璨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股权转让协议签好以后,已经差不多到中午,谢婉鸿让他留下吃个午饭,言璨没答应。谢婉鸿有些埋怨,但也没坚持,言璨没跟他母亲解释太多,他和言璀都默契地没让这次枪击事件传到他们病弱的母亲耳中。
这时言璨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打断了谢婉鸿的话头,言璨看一眼屏幕,发现是言珂,他趁机和母亲告别,急匆匆往门外走。
走到门外,他接起电话,声音是异常的温柔:“喂?我现在回去做饭,最多等我一个小时,很快的,乖。”
谢婉鸿看着二儿子离开的背影,手里捏着股份转让协议,脸上的表情随着大门的合上,隐匿在黑暗中。
言璨开车回家,做饭,他在这方面颇有年纪大的人的刻板,始终认为在外面买的营养餐不健康,坚持自己做,平时吃吃就算了,病人吃的饭则需要更讲究些。
等他做完饭,已经是中午一点,离他们平时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火急火燎地拎着粥来到医院,打开病房,正好看到一副很恬淡的场景。
言珂正安静靠坐在病床上,床头是几套复习资料,床上支了个吃饭用的小桌子,上面是一套练习册,少年正低垂了眉眼,手里不停演算那些复杂的公式,听到房门响动,抬起头看他,露出很灿烂的笑容,眼睛亮亮的,经过一个星期的调养,他已经恢复气色,看着人很有精神。
言璨还是担心:“怎么还在学?累了吗?歇会吧。”
“你好慢啊。”言珂看着他把床上餐桌的书全部收起来,又等着他把饭盒一字排开,嘴上抱怨,“医生来过,老师也来过了,都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想我了?”言璨习惯性随口撩拨,拆开饭盒,层层把小菜和粥品摆出来。
每天早上九点是医生例行的查房时间。
老师是言璨给找的。言珂说要让他辅导,可高中知识用进废退,他只看得明白英语了,干脆请了老师每天帮他进行针对性复习。
言珂眨眨眼,没说是或不是,只说:“哥,医生早上量我体温,说我有点低烧,我感觉不出来,你摸摸看我还会吗?”
闻言,言璨真的放下盛饭的勺子,把手探过来摸他的额头,可还没等他摸出什么,衣领就被揪过去,随即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言璨垂下眼,看言珂亲的很认真,眼睛闭起来,睫毛轻轻颤着,在脸上扫下一片阴影。他没动,嘴上应付着言珂的动作,分心用手指拨了拨他的睫毛。
唔,挺长。
自从上次言璨亲过他之后,言珂才知道原来亲吻还可以这么舒服美妙,逐渐沉迷,时不时就把人拽下来亲。
言璨半弯着腰,不再闪躲,可还是跟以前那样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