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趴在蛋壳边缘,偷偷摸摸从兜兜的缝隙里,观察面前的环境。
周围都是乱糟糟的破烂小屋,七零八落地聚在一起,彼此都隔着一段较远距离。
每家每户面前的小路,都是自己搬来破破烂烂的石板,自己拼成的,勉勉强强可以行走,至少不用在雨天踩着一脚的泥土。
附近的环境还算干净,可能是因为这一片的人都是凶狠角色,大家不愿意为了环境问题大动干戈,操刀相谈,默契地保持自家的卫生,以免被人拎着大砍刀找上门,笑眯眯说兄弟咱们好好聊聊。
祝声家的环境就很干净整洁,还有隔壁邻居的一间大石屋,虽然两个屋子都是老老旧旧的,但能看得出主人家经常打扫。
屋子是破了点旧了点丑了点,但是在荒星,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两个石屋都用石块围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家呢,围墙又高又厚,是家里的第一道防线,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们亲手搬回来的。
这是他们的家。
祝声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大门:“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编着竹篓,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地道:“刚才在门口站半天了,现在才进来,是有什么心事么?”
他说完,又道:“凯撒尔在房间睡觉,说是不吃饭了,今晚不会出来揍你的。”
祝声强装道:“谁怕他揍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将手上的竹篓收尾,才抬头看过去,嗓音清冷平静:“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吃饭?”
屋里慢慢走出一个清瘦病弱的男子,一步三咳,立于门前:“回来了?”
“欸,三哥,我回来了。”祝声嘻嘻应着。
“四哥回来了?”旁边厨房冒出个炸毛脑袋,深蓝发丝海蓝双眸,眉眼凌厉,但性格像个傻呆瓜,咋咋呼呼的:“四哥快点,吃饭啊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小声点,别扰民。”
祝声抱着孩子走过去,蹲在缺了个口的水盆旁边,仔仔细细洗手,还把小家伙掏出来,给他洗洗爪爪。
凯撒尔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屋里走出来,他金发碧眼,眼眸像纯粹的祖母绿宝石,五官立体深邃,身形高大挺拔。
凯撒尔衬衫半敞,整个人像一只花蝴蝶,颇为风流肆意,他靠在门框上,眉眼略显疲惫,看着刚回来的四弟,随口问了一句:“你怀里抱的什么?”
这一句话,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看着祝声怀里的一团黑漆漆物品,还以为是祝声又脏又黑的背包,倒也没放在心上。
祝声抱着孩子,挠挠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霍云舟滑着轮椅,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慢慢朝屋里滑动:“进屋说话。”
席砚礼抬手,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轻咳两声,嗓音沙哑无力:“咳咳……外面凉,先进来吃饭,有事待会儿说。”
西里奥也赶紧把炒好的饭菜盛盘装碗,端到屋子客厅,舀饭倒水,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
屋子里光线微暗,灯泡老旧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加上价格有点昂贵,凯撒尔暂时没舍得买,先凑合着用。
祝声抱着小龙崽崽坐下,把小家伙换了一个方向,露出脑袋,舀了一勺米饭喂进他嘴里:“乖,先吃饭,爸爸明天就把蛋壳研磨成粉,给你泡奶喝。”
简单的一句话,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正在喝水的凯撒尔和西里奥咳呛出声,席砚礼也低低咳嗽起来。
霍云舟转头看向祝声:“祝声,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啊?”祝声抬起头,把怀里的小家伙抱起来,给他们看:“你们说他啊,是我儿子啊,叫落落。”
落落仰起小脸,趴在蛋壳边缘,看着周围的人,有些害怕地缩回壳里,小尾巴伸出来,轻轻勾住爸爸的手腕,小小声地:“嗷呜……”
凯撒尔转头一看,顿时咳得更厉害了,倏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揪住祝声的衣领,拼命压低声音:“你疯了啊!你偷了一颗龙蛋,你要死啊!被帝国的人发现就全完了!”
“凯撒尔!”霍云舟低声呵斥,眉头紧蹙,滑着轮椅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好好说话,不许吵架。”
祝声不高兴地说:“怎么能叫偷呢,我这是捡的,野外捡的,这野生的龙蛋。”
“野生个屁!”凯撒尔气得红温了。
霍云舟拉了他一下:“好了,不许说脏话。”
祝声摸了摸怀里的小家伙,无声安抚幼崽,开口道:“不是你教我的么,出门在外,谁捡到的就是谁的。”
霍云舟和席砚礼闻言,下意识把目光投到凯撒尔身上,微微皱眉。
凯撒尔气得脸更红温了,咬牙道:“我是这么教你的么?那我有没有教过你,该捡的就捡,不该捡就别捡。”
祝声不说话了,扭过头去,绷着一张臭脸,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
这臭脾气,和西里奥有得一拼。
凯撒尔气得不想说话。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先睡觉。”席砚礼出来打圆场:“明天再说吧。”
看着席砚礼苍白的脸色,大家都不再说话,按照顺序坐回自己的位置,先吃晚饭。
落落缩在爸爸怀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小尾巴尖紧紧圈住爸爸手腕,爸爸喂饭了才张开嘴巴吃一口。
其他人都不自觉把视线定在新成员身上,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团胖嘟嘟的黑煤球。
小龙崽崽,圆圆胖胖的,看得出来年纪很小,应该是刚破壳的,蛋壳都还在呢。
祝声一边给幼崽喂饭,一边开口,没敢抬头:“这次被雇主放鸽子了,没赚到星币,等明天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活。”
凯撒尔头也不抬说:“吃你的,家里不差这两口饭,用得着你操心?臭小鬼!”
霍云舟开口说:“我编了一些竹篓,明天拿去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方便的话,再摆摊子,帮人修理东西,能有不少钱了。”
席砚礼压抑喉间的痒意,清冷病弱,轻声说:“我的身子也好多了,不用再吃药了,省点钱买些营养液和饭菜。”
西里奥举手:“我最近也在找活,老板说钱不多,但赚点钱买营养液是可以的……”
“啪!”凯撒尔狠狠拍桌:“我说了,吃饭!赚钱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老老实实在家吃好喝好睡好,别让老子出门在外还要操心!”
这么一通拍桌下来,屋子里安静下来,大家默默端着碗筷,低头吃饭,不敢再惹恼生气的凯撒尔。
落落早就着急忙慌躲进爸爸怀里,嗷呜嗷呜地小声叫着,眼睛湿漉漉的。
凯撒尔动作一顿,坐了下来,开口道:“既然带回来了,就好好养着,家里不差这一口吃的。”
“知道了,二哥。”祝声低着脑袋,应了一声,把自己的饭菜分了一半给孩子,喂他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