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御天醒来之时,人已在一个安全的洞里。
洞内设施完备齐全。
北角有温泉,有花,还有一堆还未燃尽的火。东角和南角各有一张石头床。她就睡在东角的床上。南角的床是用木板临时搭建的,一看就没东角床好睡。但南角床的床上用品依旧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且床的右侧石头上有几十本古书籍,和一瓶放有鲜花的装饰品,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睡在那里的。再看西角,西角墙有无数剑痕与掌印,若不是二人打斗,也定是习武练功之人留下来的。
这洞虽充满了生活气息,但对于东方御天来说,她是极有陌生感的。因为这不是她的洞穴,可这东明悬山除了她,还有谁会在呢?
思索间,东方御天顾不得其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苍白着脸,正要下床前去宗门一探究竟。
奈何刚下床,洞外就来了一个人。
来者气息稳,步伐有力,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危险。且当下这种情况,她弱来者强,更不知是敌是友。她又正处于点穴位封禁修为灵力内力状态,跟个武功尽失的人没什么区别,只得下意识抓起床边的花瓶,自去西角,躲在了一道石璧之后。
随着步伐声越来越近,东方御天也越发紧张,紧紧握着花瓶的那只手冰冷而泛白,还稍稍有点抖。
然而,人一直没见到,东方御天只听见一堆柴火被放在洞璧地上的声音。
其实那人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洞内的人。只是东方御天已经醒来了,警惕性又强,才将这一切的声音都听到了。
过两三秒之后,外面人才一步一步走进来。只是洞内空旷旷的,没见到人。
那人才道:“莫非是走了?”
听其声音,是位男子。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极其好听。
至于他这个人嘛,东方御天探出个头来仔细看了看。
那是个非凡之人。
即使只是身穿一套里黑外白的素衣休闲之装,也难遮他典雅高贵之气质。又瞧见他肌肤白皙又细腻,行为举止又得体大方,不说是个身世显赫,也是个家中教养有方之人。
他还爱养花,喜欢花,更喜欢把这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干净利落,又可看出他对生活充满了向往,且洞内的布置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如此精致又美观的装饰效果和生活气息。所以那个人,应当是在东明悬山生活许多许多年的人了。
只是东明悬山地势起伏大,山洞又多,东方御天时常把自己关在石洞里修炼,才从未在此地碰见过他。
现在,此二人能碰上一面,全托了秋风的福气。毕竟若不是秋风让她在外受了伤,他又恰巧出去捡柴摘花撞见了她,那他们大概不会在此地就相逢的。
“还真走了。”
那人自说着,手脚麻利地理好东方御天睡过的床。见床上的血迹斑斑,他果断取下来,又换新的换上。理好这一切,再弯腰将地上的血床单给拎在手上。人又去往蜡烛处掐断了火焰,灭了正在烧着的那堆火之后就离开了。
洞内漆黑一片。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藏在暗处的东方御天才小心翼翼走出来,将花瓶归置原位。之后,她拖着伤也离开了。
或许心上事太重,人又受了伤,只想快速离开东明悬山,去天明宗探个究竟。所以她都没察觉到,其实那个人并未真正离开。只是藏在洞穴外的某一处静静等她出来离去,直至真消失不见。
这时,也好巧的,那人的鸽子飞来,稳落于他手上。他取下信来,打开翻看一眼。
信上所写:明仪,父已成功夺下仙门盟主之位,速归家。
明仪,公孙明仪,说的就是救下东方御天的这位温柔又贴心、知理又不失分寸,还高贵又典雅的贵公子了。
但这样好的人,竟然是八大邪宗之一邪宗宗主公孙胜的独子。
公孙胜对他极好,一直以他为骄傲。公孙明仪也不负所望,从小在修真天资上,那几乎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可惜对于公孙胜来说,公孙明仪还不够聪明、还不够强大、还没有真正具备年少便成为修真界第一高手的实力。
为此,公孙胜为了让公孙明仪变得更强大,能有朝一日助他登上仙门盟主之位,特意将他送至东明悬山修炼十年。
十四年了,终于舍得叫他回去了。
公孙明仪心想着,人也大步向外走去。
或许真是命运使然,方才千辛万苦的一躲一避,也拗不过命运注定好的相逢。
这不,东方御天和公孙明仪再一次见上了。
东方御天:“……”
公孙明仪:“……”
“姑娘下不去?”
公孙明仪是在明知故问。
毕竟救她时,他曾给她把过脉。得知她穴位被点,内力尽失。身上多处刀伤,颈部骨头有折,嘴中还强塞毒药,害至七窍流血。若他发现得再晚些,她真必死无疑。
知晓如此,公孙明仪便可猜出,她应该是个被人追杀到东明悬山苟且偷生的人。只是比较倒霉,最后还是逃不过被人逮住,将她武功尽废后让其折颈而死,死后还必须口含毒药,以防死而复生的下场。
这招狠,真的狠。
好在公孙明仪能力出众,东方御天本身也命硬难杀,捡了一条烂命回来。只是武功尽失这件事,实在是没办法了。谁叫东方御天对自己下手也狠,狠到让公孙明仪误以为是敌手废除她一切修为的程度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