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屠人谷内,火盆燃起,一声声钟鼓也随之敲响。再接着,一阵阵浓雾扑面而来,让整个台子都消失不见了,大家也看不清半米开外的万物。
“不好。”
这迷雾有让人丧失意识的作用。
东方御天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正趁大家都看不见彼此时悄悄离开,寻一地自行恢复修为。
然而,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并问道:“你要去哪里?”
听其声音,是公孙明仪不错了。
东方御天瞎扯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见大雾弥漫,我什么也看不见,以为大家都走散了。我就想着也试着走走看,说不定能找到大家,跟大家汇合。那样我就少怕一点。”
公孙明仪皱起眉头,道:“你乱走动,不怕直接走到鬼物嘴里去吗?”
东方御天没折了,远离公孙明仪一段距离,道:“那我不走了。”
对话刚结束,台上又火光一现,把所有的大雾都焚烧得一干二净。之后,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是突然被换上的新衣裳,以及台上突然站立着的一个神秘的人。
这新衣裳不知用什么药水泡过,伤肌肤不说,还让人觉得痒痒的。很快,东方御天身上就起了不少红疹子。
这时,东方御天才明白,道:“这大雾原来是这么用的。”
怎么用的?
不过是放了些让人丧失自我意识,和一些遇火则燃的药物混合在一起,再让人使用灵力将其以大雾的形式散发出来,以真达到迷人心窍之作用。至于身上的衣裳一秒切换这一事,想来,也不过是个比散发大雾修为更强的弟子来行事的罢了。
只是这衣裳,真不知是用药泡过,还是本以药草作为原材料,再找人制作成衣裳,最终才让弟子给所有抓来的人换上的。
为得知真相,东方御天闻了一下,道:“鬼爱草?”
鬼爱草是修真界才独有的草。
最开始培植出来的目的,还是为了抓鬼才用上的。毕竟鬼爱草,如其名,就是鬼爱吃的草。所以每每抓鬼时,修士们下山都会带一把鬼爱草在身上。
东方御天又道:“用鬼爱草给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做衣裳,这不就是给鬼做开胃菜吗?”
不仅如此,但凡是穿了这爱鬼草的人,就算逃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都逃不过鬼物的鼻子,好让鬼物一逮一个准。
算下来,这真是走投无路啊。
为此,东方御天才紧皱眉头,看着站在台子上像个疯子一样乱晃身子,让身上的铃铛响起的神秘人物,继续小声嘀咕着,道:“迎鬼入席仪式?”
公孙明仪听她各种猜测,嘴角笑了一下,走了好几十步过来,道:“这你都知道啊?”
东方御天看向突然靠近的公孙明仪,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又暴露了。
真是没想到啊,人离得这么远了,说的话也那么小声了,也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公孙明仪道:“天明宗的人?”
此话一出,东方御天立即就煞白了脸,继续沉默着不说话。
公孙明仪道:“这么紧张?”
东方御天背起手,背对着公孙明仪,故作镇定地撒谎道:“你猜错了,我不是天明宗的人。”
公孙明仪看着东方御天的背影,道:“你可带来的人,都是天明宗外派行侠仗义的弟子啊。”
公孙明仪说出这么句话后,他停顿了几下,看向了台子上的神秘人物,道:“据我所知,天明宗每年都会派出几百号弟子下山行侠仗义,为普通百姓们斩妖除魔,驱凶辟邪。去年的那一批弟子都还未回归宗门,新的一批弟子又在灭宗前下山了。两批人算下来,大约八九百号人。
“一个破了、灭了的宗门,其重要带头人肯定是会被抓起来的。你想要救他们,可你一人,单枪匹马的肯定干不过,救不出人。所以就必须耍尽心机手段,想尽各种办法。
“说来你运气也是好,遇见的是没脑子的马尚耀,这才能一路走一路骗的,才让马尚耀帮你把人带进来,不是吗?”
公孙明仪说得有头有尾,有理有据,且句句都点在核心上。但只要不承认,就算他说对了,也不能拿别人怎么办。
东方御天就笑道:“这么会瞎想,怎么不去编故事?如果你走说书先生的道路,我想,听你讲故事的人,一定非常非常多的,你也一定一定很受欢迎的。”
说完,东方御天不仅转身,甚至主动离开公孙明仪了。
只要离他够远,就一定不会被他看穿一切了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东方御天想着,试探性地回头看了一下公孙明仪,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见自己看向他,他也笑了一下,再没有任何动作。
“兄弟!”
突然一声响起,把东方御天吓得不轻。
她看向突如其来的马尚耀,道:“你……马大人,这是干什么呢?”
东方御天拿开一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道:“依稀记得,马大人可不想跟我做兄弟的。”
“不,”马尚耀抬手擦泪,道,“那都是误会啊,误会啊,兄弟!”
东方御天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马尚耀废话了,直接一把甩开他的手,道:“马大人,我只是一个弱鸡而已。一个弱鸡,说什么都配不上这么尊贵的你。还有,等台上那个人跳完迎鬼入席仪式后,鬼物很快就会来吃人了……”
说到这,东方御天突然看向马尚耀也被换成牲畜的衣裳,顿然就觉得爽歪歪的。
她也摸了一下,道:“马大人,你怎么混的?门内弟子没当成就算了,就连门外弟子也当不成,成个你最嫌弃最看不起的牲畜了?是不是得罪人了啊?”
马尚耀一听,脸色大变。心想着不对劲,立即看向东方御天,指着她道:“你……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是在其中耍了手段,才让我得罪人了,是不是?”
东方御天一听,摇头一笑,道:“怎么会是我做的呢?人可是你自己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抓的人,都是你点名了的!”马尚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想他落到这个下场,肯定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搞的鬼,他道,“是你,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人太坏了,太恶毒了,心机太深了,太有城府了!你拿我的一辈子去算计了!你毁了我!!!”
马尚耀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觉得不值,越说越想把眼前的这个人给撕碎。
他一想,他还真照做了。
他手上提着剑,道:“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为我的一生成就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