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御天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紧皱眉头,紧抿嘴唇,在思考该如何解决,一个在公孙明仪眼中是个武功尽失的人,她是如何做到把救命恩人的马车给一招击得粉碎的这件事,以及击碎后带来的严重后果。
这时,杜希玉也看向了那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见了他,他的心就不由得颤两下。
公孙明仪!
他怎么会在这?
众人疑惑中,杜希玉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罪魁祸首东方御天道:“不是我……是她,是她打的,是她打碎的马车,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东方御天:“……”
杜希玉可不管东方御天会如何狡辩,反正自己先发制人,先把锅甩出去,先把自己撇个干净再说。
因为他知道公孙明仪的身份,知道自己惹不起他。当然,也是怕公孙明仪追究起这次的责任,连累了七邪宗。那他回去,不得被父亲打个半死啊。
好在公孙明仪也没有把杜希玉放在眼里,只是叹气一声,坐在了车轮上的甲板那,看向东方御天,问道:“你是花月女神宗的?”
面对公孙明仪提问,东方御天顿时拿不定主意。
因为她知道,在修真界里有这样一条规定:各宗门之间的斗争,不可伤其无辜者。若伤其无辜者,无辜者上告仙门,仙门盟主有义务派弟子进两宗门内办事。
现在,公孙明仪问她是不是花月女神宗的人。若她诚实回答说不是,他可能会因为她不是花月女神宗的弟子而直接对花月女神宗问责。但若她撒谎说是,如果他因为马车被炸一事心情不爽,故而认为她真是花月女神宗弟子而好直接问责花月女神宗,那就相当于她直接是把花月女神宗推向了火坑。
说白了,她猜不透公孙明仪此时的心情,她也不敢乱说一句话。
公孙明仪见她一直犹豫,就再问道:“这事有那么难回答吗?”
此话语气其实是很温柔的,也没有一点责备之意。看向东方御天时,人也没有一点生气样。
东方御天听了见了,只好来到公孙明仪面前。心想,不敢乱说话,但先行礼道歉,这应该总没错。
然而,公孙明仪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抬手要道歉时,他的手已经先抬起,拦下了,道:“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了。至于道歉,可以晚一点。”
东方御天抬头看他,见他脸色些许憔悴,人也比在东明悬山时一见的瘦了,才导致坐在甲板上时,那身子薄得跟纸片一样。
东方御天斟酌几下,道:“不是。”
“那就好办了。”公孙明仪一听到这个答案,立即告诉身边的陪从,道,“花月女神宗和七邪宗有矛盾,伤其无辜,报给仙门盟主。”
陪从还来不及说“是”,东方御天、朱冯怜雪和杜希玉三人都被吓得出冷汗。
尤其是杜希玉,他觉得他快完蛋了。
因为他是在场最了解公孙明仪身份的人。如果公孙明仪真让人告诉仙门盟主,无疑于儿子向最疼爱他的父亲告状,说他出门在外被人欺负了。
仙门盟主又是一个特别疼爱公孙明仪的人。
想当初,屠人谷那一夜,公孙明仪晕倒后,仙门盟主公孙胜特意安排人悄咪咪抬他回一邪宗治疗。
半个时辰后,公孙胜一从观人台离席,立即回到一邪宗,亲自检查公孙明仪的伤势。生怕他的独子出什么问题,还特意让所有长老放下手中的事,前来救公孙明仪一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本要亲自杀了东方御天的东方紫望长老。
他对这件事其实是有怨言的,毕竟他在办大事呢,被公孙胜一句话叫住,人就必须风风火火赶回一邪宗。东方御天这也才能反败为胜,活了下来。
至于公孙明仪,他也没什么大碍。是公孙胜爱子心切,把事情给放大了,让大家都跟着受累。后来,公孙明仪醒了,大夫也说没什么重伤,只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奈何公孙胜还是放心不下,非要给公孙明仪找了马车,让他快马加鞭赶去阿山山静养。
阿山山是药材最多的一座山。
他的独子自会医术,想要什么药材给自己补身体,就直接自己上手去找,极为方便。
公孙明仪再三推辞都拗不过公孙胜。他就带着书出了一邪宗,赶去那所谓的阿山山。
本以为一路上会风平浪静,再不济,遇到麻烦和危险了,只要擅长躲,也应该能躲得掉的。
然而,然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的马车都被人给炸碎了。
所以就算公孙明仪不追究,但跟他一起来的弟子,怎么说都是公孙胜的眼线。路上发生什么情况,都会及时禀告给公孙胜,以防他家少主真出了什么事,公孙胜直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更糟糕的,是杜希玉自己的疏忽。他明知的,明知公孙胜在公孙明仪离开一邪宗后,就立即吩咐给了其他邪宗。说如果要对其他什么人动手,尤其是要前往阿山山那一区域的,请留意下,别误伤他独子。
杜请让也给杜希玉说过这件事,杜希玉还保证,说自己一定会留意的。可实际上,他打得起劲,杀得疯魔,一时忘记了这件事。
现在,公孙明仪已经发话,让陪从上告仙门盟主。
杜希玉真的慌了,赶忙上前来,正要催东方御天赶快承认自己是花月女神宗的弟子。
谁知,他才刚走两步,东方御天已经改口了,道:“不,不,不,我是,我是,我是花月女神宗的。”
再晚一点撒谎,她真至花月女神宗于死地了。
公孙明仪见她反悔,问道:“当真?”
东方御天道:“真得不能再真了。”
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是真的了。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公孙明仪确实是看东方御天的立场来办事的。
她若是花月女神宗的弟子,那他可以不追究这件事。可若她不是花月女神宗的弟子,公孙明仪是一定一定会让陪从上告给父亲。让父亲出面,压一压七邪宗,以报当初七邪宗抢一邪宗弟子人头,害一邪宗弟子丧命在外之事。
东方御天见他犹豫了几下,认为他是在怀疑,就指着朱冯怜雪道:“那位是我的少主。她可以给我作证。”
朱冯怜雪也并非傻子,立即走来,掀开面纱视人,对公孙明仪道:“公子,小女朱冯怜雪,是花月女神宗少主。小女可作证,她确实是我花月女神宗的弟子,名为东方红,在宗里已经十余年了。今日有客来访,以武会友,不曾想误伤了公子。若公子不介意,可前往花月女神宗一住,花月女神宗会给公子请最好的大夫看看伤势。当然,如果公子事务繁忙,不得空前往花月女神宗,花月女神宗送一珍贵药材给公子以作赔礼,公子觉得如何?”
杜希玉一听,也立马上前来,站在朱冯怜雪旁边,道:“是啊,公子,七邪宗也愿意为公子疗伤,并赠送珍贵药材。”
公孙明仪听了,道:“听闻花月女神宗风景优美,很适合让人静静心。可惜在下事务繁忙,不可前去一住。至于药材,那也不必了。”
听公孙明仪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公孙明仪又道:“只是……”
这个只是,真让人心慌。
公孙明仪看向东方御天,问道:“只是东方姑娘不是武功尽失了吗?武功尽失了,都还能把我的马车打成这个样子?”
东方御天一听,顿顿,又得撒谎了,道:“如果我说……我又从头开始练了。你信吗?”
“嗯。”
他回答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么假的吗?
都不带敷衍一下的。
朱冯怜雪道:“这样,公子,花月女神宗赔一辆全新的马车给公子,如何?”
公孙明仪还未说话,花月女神宗又有一个新女弟子出来了,急匆匆来到朱冯怜雪耳边道:“少主。”
朱冯怜雪一见,也觉得大事不妙。只好客气一笑,道:“不好意思,公子,先失陪一下”
说完,朱冯怜雪和女弟子去了一旁。
朱冯怜雪小声地道:“何事?”
那女弟子道:“宗主闭关修炼失败,现浑身难受。宗主命少主前去阿山山摘迎静草给她老人家治治缓缓。”
“什么?”朱冯怜雪更是着急了,再问,“真的吗?师父她老人家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