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法再强大到肆意妄为,让她整个人充满自信的感觉很致命,真的很致命。她作为一个强大了很多年的人,在短短十余天内,感知到自己的强大在一点一点流逝,她想要牢牢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的绝望感,让她很痛苦、很折磨。
东方御天告诉苏汉安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道:“师兄,就在几天前,它的症状还没有很明显的时候,我连剑都舞不好了。一套完整的剑法……王名仪教了我上百遍,我都连不起来了。王名仪也觉得很奇怪,但我只能骗他,说我只是不擅长剑术而已。”
她哪里是不擅长剑术啊。在众多功法里,她最会的就是剑术了。她还有一把很厉害的剑揣在手里,从未亮出来过。况且,这要是放在以前,放在她还没出事之前,她只需要看一遍,她就可以连贯舞起来的。现在,现在却不行了。
这让她这么接受?!
她没办法接受啊。
一个一直天赋异禀的人,一直在努力着的人,突然有一天,突然就变得平庸了。如果是因为空有天赋而不努力、不刻苦学习,那天赋流失了,那叫活该。可东方御天不是这样的人啊,她一直很刻苦努力的,她在修真方面,从不怠慢、从不敢松懈半分的。
苏汉安道:“如果一直在失去,那我们就更加勤快地去练习。它一天流逝一个点,我们就努力两个点,就不信了,还补不回来了。”
苏汉安说着,人直接大步迈去箱子前,拿出两把刻有天明宗标志的长剑。一把扔给了东方御天后,苏汉安直接拔出剑来,刺向了东方御天。
东方御天一见,紧紧抿住双唇,使出最大的力气和苏汉安打了几招。二人从房间里打着,很快就打到了外面来。
对面苏汉安的步步紧逼,东方御天原本还可以接招的。但久了,东方御天就开始吃力了。到最终,一个不留神间,长剑就被苏汉安给挑飞,刺在了不远处。
东方御天被苏汉安的长剑所指着,二人顿了几秒钟,东方御天又空手接招。苏汉安向来知道,东方御天空手接招也是很厉害的,就一直跟她对打。然而,也没打几十招,苏汉安的长剑再次刺向了东方御天。
苏汉安也意识到,现在的东方御天究竟有多糟糕了。
他收了剑,也是真的也着急起来了,他道:“这跟你之前的水平差太多了。我从小到大带着你,你三岁开始学剑,五岁我就打不过你的剑术了。现在呢,我连全部的力都没用上,你却连接都接不住,这真的太糟糕了。再这样下去,你就废了。我作为你的师兄,从小带你到大,直至各自需要去各地闭关修炼为止。我怎能忍心见你一天比一天弱呢?不行,还是得找到方法来救好你。”
东方御天脸色极差,只得坐在院子那叹气。
苏汉安坐在她旁边,给她加油打气,道:“明天,明天我就去找,只要寻找到其他宝物的下落,我就给你带回来。我就不信了,我们天明宗三百年的基业,三百年的传承,会连一个让人使不上力的根治方法都没有。”
东方御天一听了,仰头看天,再谈一口气,道:“时间不早了,师兄早点睡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东方御天已经起身,自行先上楼去了。苏汉安看着她消瘦又忧愁的背影,他也觉得好难过。但还能怎么样呢,现有的书籍都翻遍了,没有找到可以根治的方法。师父和宗主师伯也不在,没谁能给她支招。现在这里就他最大,他也没办法根治她。
想着,突然的,“啪”的一声响起。苏汉安竟然全身开始颤抖,然后一滴泪就这样落下来。
他悔啊,他恨啊。
他为什么不再强大一点?他修炼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人?他作为天明宗的大师兄,本要扛起照顾好大家的责任的,但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大家?为什么非要那么着急闭关修炼,而不是多等一些时日。如果多等一些时日,在天明宗遇难时,他就可以从外支援,天明宗就有生还的一线生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他这个大师兄,未免也当得太失职、太失败了吧!!!
苏汉安这样痛骂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苏汉安才上楼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吵到公孙明仪睡觉,所以他走得很轻很轻。
却不知,公孙明仪一直未入睡。他虽听不见苏汉安和东方御天在一楼房间里的对话,但光听刀剑相接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二人中,有一个人不对劲了。
那个人,大概是天明宗少主。因为她说话声很小,有气无力的,公孙明仪都没能听个清楚他们坐在院子里的对话。
但从苏汉安说的话里,很奇怪啊。一个人的能力,怎么会一天一天倒退呢?
公孙明仪疑惑中,忽然的,好像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差了下来。
希望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