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明仪救人的本事有多强,东方御天是体会过的。现在他说他知道这是什么病,可以救她。这句话让东方御天听了,顿然将头撇去一边,紧紧闭上眼睛,一滴泪就这么落下来。
王名仪啊王名仪,我三番四次怀疑你、提防你,你却每次都这么真诚待我,总是这么为我担忧。
你让我好生愧疚。
公孙明仪在黑夜中,见这消瘦的人这般憔悴,也是起了怜悯之心了。他轻声道:“少主。”
东方御天有气无力地道:“说吧,你要如何救我,我会尽量配合你的。如果你真的能救好我,在不伤其无辜、有损天明宗利益的情况下,我会允诺你一件事情。”
公孙明仪听了,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东方姑娘的在他床前跟他手掌对手掌拍九下的情景。但又想起她有了喜欢的人,作为一个正常的有教养的人,总不能强行夺爱才是。且真爱,是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的,不是靠别人送到身边的。
为此,公孙明仪把这份情藏在了心底,只是道:“我别无所求,只求少主让我留在天明宗就好。”
东方御天道:“好。”
二人交谈完,公孙明仪正要说要如何救她时。突然的,一道倩影撞到他胸膛上,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借力,人却偏过他,将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而公孙明仪也不敢乱动,还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抱她,稳住她。
东方御天好像也知道自己需要靠他借力,冰冷的左手搭在他滚烫的手臂上死死抓住了好一会。
这期间,他们就这么靠着。她可以听见他那有力又快速的心跳声,而他虽然侧过脸去,想要借月光看清少主的脸。可惜月光不作美,少主披着的散发也遮住了她的脸。
公孙明仪反手握住她的手臂,才惊觉天明宗少主是个如此瘦的一个人。虽然说平日里就知道她瘦,但她高,看起来就觉得还可以。只是这一摸来,跟个白骨没什么区别了。
公孙明仪道:“少主,我扶你起来。”
在公孙明仪的搀扶下,东方御天才勉强起得身。可没一秒,一大口鲜血又从东方御天口中涌出。
公孙明仪见她这个样子,眉头也紧紧皱起,只得拍拍她的背,道:“还是等少主先吐完血才说吧。”
也正如他所言,东方御天吐了一次又一次血,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鲜红,有些都吐到公孙明仪身上了,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下意识想换件干净衣裳,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一刻都不能离开。
为此,公孙明仪忍了下来。
看东方御天没有再要吐的痕迹了,就把她给拉起。见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抬起手来,正要帮她理一理,道:“少主,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一理吧。”
谁知,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手,将其放下来后立即拿开,道:“算了,就这样吧。人都要活不了了,何须再管乱发的事情。”
公孙明仪立即道:“少主是中毒了。那种毒是上百年前就被整个修真界集体封禁,不让其继续流传下来的毒。它叫囚灵灭赋燃髓粉毒散,这百年来,只有少主你一个人中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少主会死的。”
公孙明仪将这个毒的来源、症状和后果都跟东方御天说清楚。东方御天听了,就问:“这么危险的毒,救起来肯定也是需要费很大劲的。王名仪,我先问你,要解开这个毒,不会伤人吧?”
公孙明仪没有说话:“……”
东方御天又补充道:“如果需要一个人伤了,或者只是能让这个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就不用救我了。”
公孙明仪这才道:“少主。”
东方御天道:“要伤,甚至是要死一个人,才能救活另一个人。这种事,我不愿意干。如果救我的法子,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你走吧。”
说着,东方御天彻底背对公孙明仪。
公孙明仪盯着天明宗少主的背影看,总觉得这个背影很像东方姑娘。但东方姑娘是花月女神宗的,这个天明宗少主又是一位男子,定是自己看走了眼。
公孙明仪想着,道:“少主,不会的,救人的法子不会伤到任何一个人的。”
听公孙明仪这么说,东方御天才松了一口气,问公孙明仪,道:“根治的方法是什么?”
公孙明仪脸色也有点沉重,他道:“趁还未吞噬干净,少主的身体也没到病入膏肓极限之时,只需要少主自废修为……”
“什么?”东方御天一听,她立即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看向公孙明仪的眼睛。她满眼泪花,说的话也有点哽咽了,道,“你要我自废修为?”
公孙明仪知道这对于一个修炼了很多年的人,还是一个身兼重担的人来说,是一件比死还糟糕,还要命的事情。但是,只有趁着自己的身体还比较好的时候,把修为废掉,让囚灵灭赋燃髓粉毒散感知不到修为的存在,它就会自己消散,人命就可以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