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少年的步伐,景瑎步姿轻盈,犹如丛林间的小鹿,他虽然表情淡然,可就是不一样……
阎济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是很确定:就是不一样了。
景瑎穿过座座庙宇,走进一处窄门,到阎济的视线之外。
他随后一个闪身,离开跟上。
小沙弥停留在门口,说是不便进入,同时也拦下了景瑎身后的小太监。
前方是一座院子,所处位置不算偏僻,布置也都算雅致,只是少了一些寺庙的烟火气,不是十分庄严,倒像是某人清修的雅居。
景瑎缓步上前,走到一个圆形拱门前顿住了脚步。
里面杂草丛生,不像有人久居的样子,于是左看右看,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偏小的拱门,里面曲径通幽依稀能看到一些盆栽,景瑎想了想,果断选择这条路线。
“小施主好啊。”
嚯!
少年刚进门没走几步,耳边就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他当即被吓一大跳,整个人都炸了毛。
扭头看去,却见那人坐在远处的石桌后。
光光的脑袋,笑眼眯眯。
景瑎:“欸?”
那和尚:“欸?”
景瑎歪了歪脑袋,那和尚笑得眉不见眼,也跟着同一个方向歪了歪。
“你是?”
“小施主,我是庙里的和尚啊。”
景瑎当即撇了撇嘴。
多稀罕?光个脑袋不是庙里的和尚,难不成是宫里的王爷?
他瞪圆眼,突然觉得这样的回答显得自己问了一个“师傅你是什么工作”的蠢问题。
沉声在心里叫了几声系统,也没得到回应,他只得抬头和那和尚对视。
光头和尚身材高大,站起来要比景瑎高上不上,看起来像个武僧,他绕到石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笑道:“小施主,相逢既是缘,在下照空,幸会幸会。”
景瑎鹦鹉学舌般:“在下景瑎,幸会幸会。”
照空听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少年是在回击自己刚才学他说话。
“请问,你就是这里祈福的方丈么?”
照空稍吟:“算是。”
景瑎伸头张望,没看见有太后一干人等。照空顺着景瑎的视线望,隔了半天说道:“小施主,看什么呢?”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不如让我看看你如何?”
小说里遇到高僧,通常伴随着一些算命啥的,这不奇怪,只是景瑎挑了挑眉:
进展这么快?
小说里没详写的剧情莫非都是这样的发展速度?
那人说干就干,从进来开始照空就没耷拉下来的嘴角此刻突然变得平直,身材高大的武僧眯着一双细长慈悲眼,静静端详起来景瑎,他眉宇舒展,脸上的笑意消退,变得空无一物,顿时像是进入了化界。
景瑎站在原地不动,风吹扬发丝,他如常地并在耳后,眼神却不曾离开面前的“高僧”。
正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瑎儿。”
景瑎转身,惊讶。
“祖母。”
太后身前有一位袈裟华贵的老僧,正在前面牵引方向,身后只跟着易安一个。
照空见人来,缓缓勾起嘴角,睁大了眼,瞬间变回刚才初见景瑎那副模样。
“祖母。”景瑎快步走去,手被太后拉住。
“瑎儿居然要早到一些。”
太后笑着说,然后转身看向照空,“照空大师和瑎儿有缘。”
照空笑,弯腰点头,什么也没说。
那老僧说道:“巧也是缘,照空……”
“我给小施主已经看过了。”
所有视线齐齐看向照空,景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高僧两眼一眯,神神叨叨打眼一瞅,算是看了个啥。
算命不是还要报生辰八字么?
或者伸手看看手相呢?
都不需要,奥——看的是面相?
景瑎内心叽里咕噜,那人启唇打断。
“小施主脱生金莲宝座,祖辈累世福报加持,大富大贵,非常人可以企及,实乃贵格。”
照空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似有佛光。
“……”
景瑎听见身边的太后似有似无地松了口气。
“祖辈福报加身……”太后轻轻念了这么一句,她欲言又止,看上去很想阐述一番怎么个“祖辈累世”,但终究是忍住了,轻拍景瑎的手背两下,将视线投向那位传说中的得道高僧。
“所以我的瑎儿,此生也会身无灾厄,福寿齐天。”
太后说的是肯定句。
景瑎扭头看向他的皇祖母,脑子里习惯短路的神经跳了一下。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那人说道。
“未必。”
……
“福厚,命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