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不必客气。”钟伯给他解围也是基于,他是家主一锤定音要娶的人,不然不会那么好心,“您睡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我去叫厨房准备午饭。”
沉沉看他两眼,钟伯又问:“您有什么忌口或者不爱吃的?”
宋辞玉赶紧摇头说没有。
老爷子默了两秒,撂下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转身带着随行几名佣人下楼。
按理这件事就可以交由佣人去通知厨房,但今天老爷子精神头异常充沛,不仅亲自到厨房叫师傅做几道好菜,回想起青年那副瘦弱的小身板,还又多了句嘴:“天热,做点开胃的。”
“行,没问题。”师傅一口应下。
短短半个多小时,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并两道清鲜滋补的汤品就都出炉端上餐桌。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霍家的富贵,在看到这占据一整张圆桌的菜肴时,宋辞玉仍是不住地瞪大眼。
就算是最后一顿,也太丰盛了吧。
霍停砚拾起公筷给他夹了几样,“尝尝看,喜不喜欢。”
“谢谢霍先生。”
宋辞玉拘谨地夹起一筷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
入口瞬间绵软滑嫩,只是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好似散开了,口腔中只剩些酸中带着丝丝清甜的余味。
比他曾在合宴山庄偷吃的那些剩菜,好吃万倍,不仅如此,摆盘也都十分精巧,哪怕是需要剥壳的话梅醉虾,也只需用筷子就能掀开虾壳取出里面完整的肉。
不脏手,吃得也十分斯文雅观。
想着也许是为数不多的几顿了,宋辞玉努力吃了很多很多。
可落在霍停砚眼里,却和小猫的食量没什么区别,兴许猫都比他胃口好。
于是认定这些菜他都不喜欢,饭后让钟伯转告厨房,下次换成其他的。
当然,宋辞玉是不知道这一出的。
生怕他吃不饱,霍停砚之后又安排对甜食最有研究的许昭,去给他买初次见面在车上吃的小蛋糕,足足六种口味,另外还有虎皮瑞士卷、流心蛋挞之类的……
“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想吃什么跟我或者钟伯说。”霍停砚接着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到人面前,“宋家就不回去了。”
另外,他道:“昨晚我们一起去了海市,在海边看完日出,再一起回来了。”
霍斯言带他跑路的事,权当没发生过。
宋辞玉哪敢有什么异议,对他提出的各项安排全都点头应好,但既然提到这事,免不了问一句:“学长之后会怎样?”
霍停砚垂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担心他。”
“学长当时也是急了,才会说那种话。”宋辞玉虽然听着也不是很舒服,可毕竟事出有因,他哪里好去责怪别人。
“霍先生。”他近乎恳求,“您别怪他。”
霍停砚沉默了很长时间,捏住他尖瘦的下巴微微抬起,事到如今才问:“喜欢他?”
前世,他认识宋辞玉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想法无从得知。
那么在那之前,他对霍斯言是不是也是有那么点喜欢的,所以才会在对方说出“脏了”,在明明有机会逃生的情况下,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命……
平静的面具下无端涌起一阵烦躁。
霍停砚甚至在想,如果他回答“是”,自己该怎么办?要成全他们么。
而相比于他,宋辞玉就只是简单地震惊,然后在他明显不悦的脸色下摇头。
别说喜不喜欢,他这种人也不配啊。
“学长平时……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只是这样。”
话音落下,隐藏在霍停砚心头那股无名的燥意,如奶油般丝滑消散。
他很快松开手,垂眸压下浅浅扬起的嘴角,承诺:“我不会对他怎样的。”
但在入夜后,霍停砚就撑着权杖去了趟祠堂。
霍斯言自被压回来,收缴了手机,由专人看守,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可一见到人,起先还是那句:“霍停砚,你不能娶他。”
连家主都敢不叫了。
许昭当即就要上前,反被霍停砚抬手拦下。
他一步一步站定在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理由。”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霍斯言梗着脖子,仿佛他是那个有意拆散他们的恶人。
霍停砚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这就是证据!”霍斯言急忙伸出腕上的手表,近乎炫耀,“这是辞玉省吃俭用专门给我买的,还不能证明么。”
腕表做工不算精细,也得要个大几千,对于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宋辞玉来说,不知道得为此打多少工、攒多久。
霍停砚前世也曾见过这块表,在霍斯言包养替身的别墅内,那时的腕表镜面已经碎成一块一块,无声躺在房间角落里。
真是暴殄天物。
他随即吩咐许昭:“取下来。”
“这是辞玉送给我的!!”
霍斯言慌了,连忙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直接将他摁住,顺利摘下那只表交给老板。
“霍停砚!”霍斯言双目赤红,“你不能这么做!”
“他以后会是我的爱人。”霍停砚捏着手表,眉眼淡然一抬,“你觉得我会容忍这种东西放在你身边?”
霍斯言简直要恨死他了,“家主就这么嫉妒么!”
真是个无聊的问题。
霍停砚撑着权杖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祠堂时,霍斯言像是气昏了头,恶狠狠道:“也对!家主这样的人,哪会有人喜欢。”
权杖咚一声重重落地。
霍停砚倏地停下,唇边扯开一丝听不见声的轻笑,“许昭,给他换一块新表。另外,不敬家主,再跪一夜,明天叫他姐姐亲自来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