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两边的石头一个接一个,竟都生出了一样的藤蔓!
“大家站在一起!”伶舟越脸色越发难看,他胸口此刻憋闷得要紧,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清醒。
几人将后背靠在一起,很快便被那些越发舒展的藤蔓包围在其中。
向晴枝定睛看向那些“触手”,褐色的藤身上,竟然密密麻麻排布着核桃大小的玄色蒺藜。
这些蒺藜的质感并非寻常草木,而是散发着淡淡光泽的冷硬玄铁!
登时,其中一根藤蔓在空中定住,仿佛在细细观察着几人的动向,而后蓦地调转方向,朝宋微岚径直飞去。
宋微岚反应迅速,拔剑横斩,“哐当”一声,锋利的剑刃劈在铁蒺藜上,溅起一阵细碎的火星。
那藤蔓猛地收回,在空中不停地抖动几下。
“大家小心!这藤蔓极为坚硬,根本无法砍动!”宋微岚神色焦灼,大口喘着粗气。
伶舟越婆娑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攒眉道:“石阵之中,不能使用法术。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可这些藤蔓太多了,怎么打也打不完啊!”向晴枝心下躁动不安,同时也影响到了手腕上的法器。
她低头看去,只见“巫阳”正不停地震动着,蓄势待发。她手掌掐诀,一条长鞭立刻出现在了她手中。
但与平时不同的是,长鞭上并未发出莹莹火光,杀伤力自然也会减掉大半。
登时,七八根藤蔓层层合围,相互碰撞摩擦间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忽然,它们同时发力,挥动着带刺的“触手”齐齐向几人袭来!
伶舟越抬眸看向飞来的铁蒺藜,琥珀色的凤眼发出一阵森然的冷光。“嗖”的一声,一根银丝从他指间飞出,死死缠绕住了粗壮的藤身。
被缠住的藤蔓如同被扼住咽喉猛兽,奋力挣扎。它尾部忽然一扫,伶舟越避之不及,衣袍竟被撕开几道深口。
“找死!”伶舟越凝神屏息,伸出两指,如同拨调琴弦般在那银丝上抚弄一番,这银丝便越收越紧,不断往回拉扯。
被缠住的藤蔓不停颤抖着身体,无数的铁蒺藜被扭曲的藤身挤压在一起,铮铮作响,让人不由心中发怵。
待时机成熟,伶舟越猛然将银丝收回,那粗壮的藤蔓便从银丝缠绕处直接裂开,掉落在地。
如有感应一般,其他几根藤蔓见状竟开始狂暴起来。
所有藤蔓腾空而起,蓄力片刻,而后狠狠向几人砸来。
“坚持住!”伶舟越再次抛出银丝,缠绕着另一根藤蔓,大喊道。
没有法术的加持,在绝对力量面前,几人已是苦苦坚持。现下,更是无法抵抗。
尖锐的铁蒺藜狠狠刺向他们的身体,向晴枝只觉后背的皮肉如同被撕裂一般,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视线模糊间,她看到身旁的温延和宋微岚浑身鲜血,被藤蔓卷到空中,而后“啪”的一声,被分别钉在了两旁的石柱之上。
“温大哥......微岚姐姐......”
两人已经昏迷不醒,向晴枝匍匐在地,口中鲜血直流。
此时,一根更为粗壮的藤蔓骤然发力,直冲向晴枝而来!
眼看那尖利的钩刺快要触碰到她的身体,伶舟越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将其抱起。
本以为躲过了致命攻击,怎料后方一根藤蔓偷袭而来。伶舟越抱着向晴枝的手来不及应对,竟被两根藤蔓左右夹击,两人一起被死死砸向了冰冷的石柱之上!
烟尘散尽,多余的藤蔓慢慢缩回石缝之中。四周切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如恶梦般,极不真实。
向晴枝只觉自己双脚悬空,腰间被一双大手托住,后背死死抵着石柱。
她忍受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发现伶舟越高大的身躯正紧紧包裹住自己。
他的脸近在咫尺。向晴枝耳朵贴在他胸前,甚至可以听到对方微弱的心跳声。
难道,刚才是伶舟越用身体为我挡下了铁蒺藜的攻击?
怎、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
不知是伤口带来的剧痛所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触动,向晴枝眼眶竟有些泛红。
她如往常一般微微勾起唇角,只是声音有些哽咽:“哎伶舟越,听得到我说话吗?”
此时,伶舟越被两根藤蔓紧紧缠绕着四肢,后背上满是被铁蒺藜扎伤的孔洞。鲜血将他一袭皓衣一点一点染成了猩红色。
他低着头,眼帘轻轻垂下,瞳孔涣散,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次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你再不醒过来,我可不认账了!”
血水顺着伶舟越嘴角慢慢流下。
依然没有回应。
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从向晴枝的脸颊悄然滑落。忽然,她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烈火灼烧般的痛感。
“对,玉坠!”她恍然大悟,“还有残存在我身体里的仙灵!”
向晴枝艰难地将双手抽出,取出了那块羊首白玉。
他们此刻身体本就是紧紧相贴。向晴枝将玉坠夹在两人胸前,双手将伶舟越的脸捧起,学着他给自己渡灵的方式,将唇轻轻贴上了他干裂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