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参自以为掏心掏肺,能换来欧阳超的感同身受,但他一番肺腑之言后,对方却并不接茬,长时间的沉默,直到蛋炒饭出锅,微波炉里的牛柳也热好了,陆参端起盘子想出门,发现被人墙挡住了去路。
他抬头,背光的欧阳超面目深邃,看不清内容,直觉告诉他,对方此时心情不佳,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人阴晴不定的性格到底在气什么,但本能的陆参决定避其锋芒,先自保再说。
“哎呀,是我这个人嘴碎了,我知道你们有保密性质,放心放心,不该问的我绝对不瞎打听,来先吃饭,刚出锅的趁热。”
欧阳超依旧不为所动,非但不让,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欺身向前,迫不得已陆参只能后退一步。
他两手端着盘子,热气顺着瓷器表面渐渐穿透皮肤,烫得他一激灵,就在陆参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欧阳超突然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像个无事人一样吃夜宵去了。
经过那晚短暂的交锋过后,陆参试图和欧阳超拉近关系的计划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以往那般顺应他的意志,看来无往不利的老狐狸这次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值完大夜班回来,冷泠翻出了冰箱里陆参留给他的饭菜,他懒得送进微波炉,直接就着热水下肚,迟到一半陆参晨跑回来,满脸热汗逮了个正着,把他给训了一顿。
“冰箱里拿出来的不能直接吃,又熬夜又不注意饮食,你不要仗着年轻,就这么糟蹋身体,叔叔是过来人,可不能掉以轻心。”嘴上说得严重,实际上陆参也没真的怎样着,只是把自己提前煲好的牛肉粥盛了一碗给冷泠,让他把菜泡热了吃。
冷泠后半夜眯了几分钟,没一会儿就让人叫下来,说是喝多的那小子酒醒了,他和同事又轮班去审问,折腾到早晨下班,脑瓜子嗡嗡的,询问过程难免动气,现在嗓子又干又疼,陆参的这一碗热粥像是及时雨一般,来得正是时候,缓解了他身体上的疲惫,也顺便将他干涸的灵魂滋润了一遍。
这一刻的冷泠颇为感动,也顾不上双方各自狼狈,端着饭碗就和陆参来了一个爱的抱抱。
陆参有点意外,愣了一秒,但他感觉到了冷泠微微耸动的肩膀,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想起怀里这个人虽然是一方治安的维护者,但说到底也才20出头,在他眼里不过是半大孩子,身心俱疲的时候,需要有个人能借点倚靠喘口气。
再说了他作为一名勉强合格的“长辈”,对小年轻加油鼓励,帮助他们重拾信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很显然,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大清早就这么肉麻,看来我醒得不是时候啊。”欧阳超抱着胳膊,T恤长裤头发利落,显然是准备好出门上班的节奏。
陆参不知道这家伙在厨房门口蹲了多久,刚想回头招呼人来吃早饭,冷泠先一步收起胳膊,急着仰头,把剩下的热粥一饮而尽,吞得太过匆忙,差点咽不下去,慌乱中带着一点欲盖弥彰。
陆参看不下去,顾不上自己运动过后应该冲凉的刚需,赶紧给冷泠拍背顺气“你慢点,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嘛,反正又不赶时间,你急什么呀?”
他话音刚落,厨房门口倚着的那位也故意学起他的语调模仿“是呀,你急什么呢?”
冷泠让欧阳超羞了个大红脸,捏在手里的碗险些阵亡,他“啪”地放在桌上,一边用袖子呼噜两下嘴,一边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陆参莫名其妙,“哎哎”两声发现冷泠跑得飞快,根本不搭理自己,再转身用眼神询问欧阳超,结果这个始作俑者也跟他卖关子,无视陆参脑袋上大大的问号,径直走到他身边,也不嫌弃冷泠刚用过,拿起他的碗开始吃早饭。
大清早的这一个小插曲,很快烟消云散,虽然陆参依旧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冷泠为什么在欧阳超出现后反应那么大,这俩平常不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也开始“相爱相杀”起来?
但他暂时没工夫去管两个孩子之间的小脾气,眼下正有个大问题在等着他。
接完电话的半个小时后,陆参坐在车里,任凭正午的太阳劈头盖脸地晒着,完全想不起来紫外线对皮肤的影响以及抗老的重要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郑家文的话“度假村后边的那块地,没能拿下,让新洲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