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欧阳超是什么目的?”
“搞好关系方便办事”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回答,但欧阳超还是听得皱了眉。
“现在和欧阳超的关系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哦?怎么说?”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欧阳超一愣,怎么回事,主审不是自己吗?怎么突然矛头一转,位置调换了?
陆参好像根本没有打算对方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过程虽然千变万化,但结果,都是那样。”
陆参说完叹了口气,这番话他一直是对着玻璃陈述的,正对面的倾听者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完全不在乎。
既然他把话题引到了这里,欧阳超顺水推舟“那你相信日久生情吗?陌生的两个人,因为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产生牵挂。”
陆参依旧摇头,他语气中带着赌气的成分“如果你注定跟这个人没结果,而你又特别爱她,你是要过程,还是转身就走?”
欧阳超此刻有点猜不透,面前的人到底是喝酒了还是装的,他探到身前,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白里透红,星星之火,从额头一路烧到脖子,拐弯进了衬衫里看不见,八成是自己多虑了。
他想:今天自己无意中又发觉了一个陆参的优点,喝醉了也很安静,不闹人,相当好。
于是他的耐心出奇的好,配合着给出自己的答案“什么叫结果?结婚就要结果吗?结了婚也会离,白头偕老叫结果吗?总会有一个会先走一步,人和人,本身就没有世俗界定的结果,所以,没有关系,有些时候,相爱过就是结果,如果是我,那我会紧紧抓住这段日子,直到我再也抓不住为止。”
陆参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先是点点头,又接着摇摇头,仿佛在向别人解释,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说得很对,还是年轻人思想先进,负面的事要去思考,而不是感受,正面的事要去感受,而不是思考。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
欧阳超难得听他夸奖自己,虽然场合略怪,但他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凑到了敞开心扉的人面前,企图再骗两句好听话当糖吃。
但很不巧,陆参的酒劲上来,翻江倒海的胃里即将有山珍海味倾泻而出,他迫不及待捂着嘴冲进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清晨5点,生物钟把混沌不堪的陆参无情地鞭挞一遍,他缓缓睁开眼,酸涩感骤降,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想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转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的姿势有多奇特。
欧阳超歪着脖子,窝在靠窗的一侧,双臂抱圆,呈迎接状态,腿也没闲着,一只抵着窗框,一只拦在边沿,中心空出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半躺依偎。
而现在,整个房间里,除了欧阳超,那就只有。
陆参额头抽筋,一顶一顶的牵动着太阳穴,他扶着后遗症发作的脑袋,装了一会儿鸵鸟。
两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睛,既然退无可退,只能坦然面对。
陆参推了欧阳超两把,没反应,接着轻轻拍了他的脸颊,依旧纹丝不动,他不禁纳闷,现在的年轻人睡眠质量都这么好嘛?
想想自己这些年被失眠摧残得痛不欲生,陆参心中一股火气,一瞬间羡慕转为嫉妒,下手力道十成十地给了酣睡中的人致命一击。
冷泠清晨做了个噩梦,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反正他是被一声嗷叫吓醒的。
“早啊陆叔叔。”
七点不到,冷泠就收拾妥当下楼,厨房里依旧是忙碌着的熟悉背影,和以往的每一天并没有两样。
要说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卡点大王今天居然早起了一个小时吧。
冷泠去给猫换粮换水,顺便亲切问候下老同事“你今天起得挺早啊?没睡好?”
欧阳超不甚自在地扭动脖子,憋屈的睡姿导致他好像有点落枕,但因为做贼心虚,不足为外人道等理由,他只能假装没有异常,并且此地无银三百两开始解释“哦,昨天晚上停电了,热醒好几回,也不知道几点抢修好的,你手机上收到通知了吗?”
冷泠拌好猫饭去水池边洗手,听完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上学的时候起床号都叫不醒,那时候咱们也没空调啊,这才几年啊,臭毛病多了不少。”
换作平时,欧阳超肯定要跟他互相揭短,大战三百回合,不把人怼急眼誓不罢休,但今天很神奇,他居然没有接茬,反而岔开话题,嚷嚷自己快饿死了,申请早点开饭。
望着欧阳超人高马大地瞬移到厨房门口,没话找话地给陆参添堵,冷泠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样,但具体是哪点奇怪,他现在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