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剩余两位目击者坐立难安,尽管他们在派出所已经把自己看到的所有情况如实汇报,但还是心里打鼓,总觉得这事没完。
事实证明,诡异的剧情才刚刚拉开序幕。
负责现场调度的杨经理,平时和老方感情最好,得知兄弟噩耗,回到家后越想越后悔,居然在下夜班的时候分神,开车撞进了甘泉湖,虽然拼了命爬上岸求救,送到医院后肋骨骨折穿破肺部,大出血抢救了三天,但始终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在老方离奇失踪,老杨意外落水后,陆参起先并没有在意,毕竟谁也不会把这种连环霉运往别处想,直到分管技术的程工,也就是当天进入神秘包厢的第三个人,一个礼拜后,吃夜宵的时候和一群混混起了争执,两边都有人,喝了酒后胆子也更大,结果越闹越大,当场让人给开了瓢,120还在半路上,就没气了。
自己手下一连折损三员大将,陆参一方面痛心疾首,一方面惴惴不安,如果按照正常剧情发展,那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欧阳超,对方第一时间驳斥了他的怪力乱神,并且斩钉截铁告诉他“封建迷信害死人。”
可陆参依旧担心,白天魂不守舍,晚上夜不能寐,欧阳超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了,总是无端惊醒,非说院子里站着个人。
头两次欧阳超还真的出去看了一眼,除了疯长的月季和蒲公英,根本没有活物,但陆参就是不信,自己睡不着,就开始翻尸倒骨,嘴巴里描绘的场景好像他身临其境一般。
这样的非人折磨,时间久了,欧阳超有点熬不住,他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可能整晚不睡觉,何况白天他还要正常工作呢。
这天夜里,欧阳超特意睁着眼睛,等陆参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把人拖起来,裹好衣服后,带他出大门,站在院子中央,陆参紧紧抓着欧阳超的胳膊,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黑暗里窜出来。
说来也奇怪,平常自己半夜巡视的时候,安静得连个狗叫都少,今天多了个陆参,怎么不但刮大风还起了白雾?
欧阳超打从心底就不承认什么鬼怪神仙的想象力,今天之前,他是个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是当他拉着陆参站在迷雾重重的院子中,四面八方传来阴森的哭声时,老实说,冷静如他,也有点动摇。
但欧阳超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陆参安心,如果眼下的情况,他自己先退了,哪儿还有说服力,于是他只能睁眼说瞎话地哄人“你看,我都说了,院子里没人吧?不过就是刮风而已,天气预报也不准的,温度下降到露点,起雾也很正常嘛对不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拽着陆参转悠了一圈,本来走个过场就能收尾的,结果偏偏有群众不配合,一向不管看家护院,当自己是个哑巴的大金毛,突然从后院冲了出来,对着铁门外狂吠不止。
这一嗓子,在深夜的农村,堪比爆炸效果,但也奇怪了,狗叫声这么突兀,且持久,左右几户居然没有一家被吵醒,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陆参整个人都快爬到欧阳超的后背上,他哆哆嗦嗦地反问“这~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欧阳超现下,心中慌乱得像长了草,邻居离得远还能说得过去,可是冷泠在他楼上,那家伙就是被人打晕了,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可是没有,二楼冷冷的房间,漆黑一片,不为所动。
欧阳超的太阳穴抽动,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大金毛站在他的前方,呈现龇牙咧嘴的进攻姿态,仿佛迷雾里有千军万马,而他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陆参的牙齿在打架,快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拼命拉着欧阳超往屋里躲,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陆参心跳如雷,逐渐有头昏眼花的趋势,他努力睁大眼睛扳着对方的肩膀探头一看,立刻吓得汗毛倒立,一直被他拽着的哪里是欧阳超,分明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怪物。
陆参“啊”的一声,昂着脑袋撒腿就跑,前一秒还畏畏缩缩的人,这一刻仿佛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身手灵活,矫健异常。
可无论陆参往哪个方向奔逃,不出十步,总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来,短暂的勇气被现实的残忍消耗殆尽,陆参放弃了,他的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烧,粗气喘的都快要冒烟了。
这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在白雾中响起“闭上眼睛,把手伸过来。”
仔细分辨能发现这是欧阳超,但陆参一想到刚才自己死死拽住的那个妖怪脸,吓得又不敢动弹。
犹豫的瞬间,不知道哪个方向又传来了一样的呼唤,语气中透露着焦急“陆参,到我身边来。”
陆参当下傻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在左右两个欧阳超的催促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头大如斗,进退两难。
僵持不下的关口,其中一个“欧阳超”突然发难,对着陆参发怒“傻子吗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白哄你睡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