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身手矫健,旋转跳跃中压根忘了还有陆参这个拖油瓶,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追到踪影的时候,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般般此时正在一处池塘边徘徊,陆参悄悄靠近,探头一瞧,发现本应平平无奇的水面,居然像沸腾一样开始冒泡泡。
“水开了?”陆参嘀咕了一句,被般般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这是那个东西的老窝,她离不开水。”
陆参不知道般般说的那个东西具体是指什么,但他脑海里有个笼统的印象,一团迷雾,两个黑点,想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诡异。
陆参看般般围着池塘转悠半天,好奇地问“现在我们要干嘛?等它自己出来吗?”
般般没有搭理,仿佛在思考,随即玻璃珠子一转,盯上了陆参的手腕,它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一个俯冲叼起陆参的风衣带子,将人掀翻,不偏不倚拍进水里。
按理说庭院里的造景规格,假山池塘都属于点到为止,不可能真的挖多深,再说陆参一个成年男性,一米八多的个子,身体一站就能轻松获救,可是很奇怪,无论他怎么努力抬头,始终无法浮出水面,脚底好像有千斤重的担子吸附着他,但凡有冒头的可能,就被狠狠拉下。
陆参心里慌得不行,普通人也许尚可坚持一阵,但他不行,他怕水,内心的恐惧加持下,肺里氧气消耗得相当迅速,只觉得一瞬间,陆参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熟悉的消毒水味萦绕四周,头顶一盏白灯泛着幽光,很明显,他刚离开这个环境没多久。
对于谁把他送来医院的,陆参记忆模糊,等他稍微能活动身体的时候,欧阳超来了,刚进门就是一通抱怨,怪陆参为什么半夜不在家睡觉,往人家水塘里跑。
噼里啪啦语速之快,陆参根本插不进嘴,这时候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欧阳超的小白脸,立刻有效阻止了长篇大论。
欧阳超先是瞄了一眼门口,发现没人后,红着脸往前蹭了一步,直接把脑袋拱进了陆参怀里,并且大言不惭“我都让你吓死了,今天得摸个够。”
当下陆参心里就有了结论:这家伙回来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腻歪几下门口的脚步声嘈杂,蒋英带着两个小伙子,三人六只手提得满满当当,闯了进来。
欧阳超一本正经,站起来撸了撸短发,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下冷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说完就走,蒋英好奇地转头看了半天,想追问这人是谁,被陆参“嗷嗷”两嗓子成功吓退了八卦心。
“怎么了怎么了?哪儿疼啊?我也不是医生啊,我给你叫人去吧?”手忙脚乱的蒋英,连带着身后两个小男孩也跟着不知所措,陆参凭借精湛演技蒙混过关,“哎哟”两下后,见好就收,拉着蒋英开始新话题“谁让你来的?”
陆参以为会是郑家文手眼通天,自己这边刚落难,他的眼线就立刻通风报信,没想到蒋英却说出了另一个答案“是陆叔叔,他给你舅舅打电话,说你住院了,我才知道的。”
陆参闻言,脸色暗了几分,于他本心,并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但理智有时候拗不过感性,最终还是破了戒“那,他人呢?”
蒋英神神秘秘凑过来,耳语道“陆叔叔好像惹上麻烦了,听说在派出所里待了一夜。”
不知道为什么,陆参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并不意外,相反地,他很想笑,笑自己上一秒还心存幻想,觉得这种抛妻弃子的人会良心发现,原来啊,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很快陆风本人亲自到场,更加坚定了陆参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依旧两手空空,依旧风轻云淡,依旧恬不知耻,陆参望着柜子上蒋英买的水果补品,再看看端坐在椅子上,不愿靠近一步的亲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原本想的话,现在根本懒得开口。
陆风倒是完全没有察觉,不过也很正常,他一直都是这种我行我素的风格,从来不为任何人或事停留,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纡尊降贵来套近乎,当然是迫不得已,有求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