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叔,我害怕。”倩倩一把抱着陆参的腰,马尾辫一高一低,抖动着。
陆参听见孩子的呜咽声,悲从中来,这一刻的场景,他太熟悉,每个午夜梦回,都要经历一遍,但很奇怪,这么些年下来,他以为早就免疫的伤疤,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后,却又刺痛了心脏,跟着抽搐,流血。
陆参轻轻拍着倩倩的后背,咚咚地响,但没有力道,那是他跟妈妈学的,给陆瑶拍奶嗝的手法,果然,很快,小丫头的情绪就得到了缓解,抽噎还在,但已经到了尾声。
“陆叔叔,你说要做我爸爸的话,还算数吗?”倩倩抬起垂了一晚上的小脑袋,眼泪鼻涕一把地盯着陆参问。
看着怀里的小花猫,陆参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慎重地重复了一遍“算数,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做倩倩的爸爸。”
小小的卧室再次传来哭声,只不过这回,意义已经不同,欧阳超在飘窗上仰头看窗外,等了又等,终于在快眯过去的前一刻,等来了陆参。
“还知道回来睡啊,我以为小丫头一来,就把我忘了呢!”
陆参听出了百分之两百的酸味,都顾不上洗手,马不停蹄接着哄下一个,又是按摩,又是捏背,不要钱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才算赎罪。
折腾了这么久,凌晨已过,两人躺在床上,早就没有了暧昧气氛,欧阳超依旧双臂环抱,撩开睡袍,给怀里的人进行抚触催眠,虽然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依旧不忘嘴硬“今天先饶了你,下次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这句话成为陆参当晚的噩梦素材,哪怕有欧阳超镇守在旁,也接连惊醒好几次,第二天顶着两个大眼袋起床给全家做早饭。
陆参开车把倩倩送去学校,答应晚上带孩子去逛街,望着小丫头不再雀跃的背影,他沉默了一会儿,掉头去公司。
郑家文难得准时出席例会,坐在旁听位,百无聊赖翻着桌上的打印资料,抬眼瞄到陆参进门,连忙放下手头的纸张,冲着他招手“小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说你是不是今年犯太岁啊,怎么老跟医院打交道,我说没事儿你也去拜拜,别老钻钱眼里。”
陆参迫于现场同仁都在,要给老板面子,否则早就一个大白眼翻过去了,听听这叫什么话?
公司业务他不管行吗?
再说了,这个烂摊子当初是谁扔给他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
由于进门就让郑家文气到,陆参的汇报工作,直接省去不必要的寒暄流程,简单粗暴,恨不得把数据怼到老板面前,让他自己消化。
除了郑家文,在场各层管理者多少都闻出了危险气息,中场休息的间隙,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买咖啡,上厕所,接孩子,什么借口都有,搞得郑家文很纳闷,心想自己今天穿得挺正常啊,怎么人人都避之不及。
陆参拿着手机,看到倩倩用电话手表给自己发来的消息,说她晚上想吃披萨,问陆参行不行。
扪心自问,陆参做孩子的经验少得可怜,几乎是幼儿童年被压缩着催化成长,所以在什么年纪对应的烦恼,心事,这方面,他也无法以自身作参考给出答案,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围绕着年长者在打转,真要琢磨一个孩子的想法,属实有点吃力。
就像现在,一通再简单不过的短信,他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三遍,打字删除来来回回,始终按不下发送键,眉头打结,一脸慎重的样子,引得郑家文好奇地凑上来,以为会窥探到什么惊天秘密,结果居然是这?
“女朋友?”郑家文不明所以,只能按照固定模板推断。
陆参忍了一上午的白眼终于得以释放,反正四下无人,对老板不敬也不怕“瞎说什么,这是我女儿。”
郑家文维持着探头姿势,慢半拍的“啊”了一声,大眼珠子瞪着陆参两秒后,才接着反应过来“草~你说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多大了?她妈是谁?在哪儿犯下的错啊?做亲子鉴定了吗?别让人戴了绿帽子喜当爹啊!”
郑家文上下嘴唇一磕碰,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每个问题都让陆参想给他手动闭麦,考虑到现实层面二人的体型差距,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双手下压,试图打断“停~把你看过的那些家庭伦理剧先放一放,这事儿说来话长,改天我再跟你长话短说,总之,我现在原地升级,做了爸爸,你呢,白得一个大外甥,别忘了准备大红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