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开灯?”欧阳超下班回来,面对一屋子的死寂,以为家里没人,结果冷不丁被正中央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眼神空洞,光着两只脚,相当不对劲,欧阳超匆忙放下背包,两步跨到陆参身边,发现从他进门开始,这人就没正眼瞧过自己。
“你怎么了?”欧阳超连摇带晃,感觉陆参的身体像是一团棉花,可以随意揉捏,他心疼不已,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别担心,有我呢,冷泠已经去学校周围调监控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倩倩肯定会找到的,相信我。”
直到倩倩两个字在空气里化开,陆参游离的神态才拉回来,他似乎并没有听清楚欧阳超的安慰,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极其用力,指甲都要陷进肉里,用一种接近癫狂的语气质问道“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
欧阳超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陆参先安抚到沙发上,两只手臂打结围住对方,一边斟酌一边感受手中轻微的战栗,虽然他不明白陆参这样问具体的原因,但似乎也被传染,声音颤抖“如果你之前问我,答案是肯定的,但,住院那次以后,我经历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变化,所以,现在我只能说,虽然我依旧不相信,可是我选择尊重它的发生。”
陆参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追究欧阳超的话里有话,偌大客厅只有他们两人,偏偏还要环顾左右,附耳密语“我见过。”
欧阳超没有惊讶,只是顺着他问“什么时候?”
陆参眼皮上翻,有种诡异的滑稽“很多次,从小就感觉身边有人跟着我,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很明显,甚至还会在梦里纠缠。自从有你陪我睡觉之后,我以为已经好了,谁知道,这些家伙难缠得很,而且我告诉你哦,咱们家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每天和我们同吃同住,混在一起,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超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把人抱紧,他知道倩倩的失踪对陆参影响很大,加上失眠的副作用,恐怕是神经紊乱。
陆参把脑袋搭在欧阳超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放空的眼神突然揪紧,他大力拍打欧阳超,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外。
欧阳超转头,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画面,没想到只是周玄在院子里拴狗而已,他扒拉下陆参扣紧的手指,招呼道“大晚上遛什么狗,小心回不来。”
周玄把大金毛关进后院,阴死阳活地走进屋子,仿佛两人不存在一般,直接上了二楼,紧随其后还有他那只形影不离的大胖猫。
欧阳超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全家上下,只有冷泠勉强给点好脸色,他们这些做饭打扫的,完全就是免费保姆嘛,他愤愤不平,拿出手机要和临时监护人告状,没想到冷泠却先打了过来“什么?倩倩找到了?”
陆参像被一键激活成功,立刻从沙发蹿出门去,欧阳超夹着手机跟在后头追“穿鞋!”
从派出所回来后,欧阳超就被反锁在门外,他不死心地隔着木头门偷听,企图了解一点蛛丝马迹,奈何村里工匠手艺过硬,看似薄薄一层板子,实际却相当隔音。
房间内陆参那张没来得及改头换面的木头床上,坐着失而复得的倩倩,她的麻花辫散开,三三两两碎发黏在额头,下巴,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些什么,孩子不愿主动开口,陆参也不好开口询问,虽然他心里有一百个问号等待解答,但毕竟,他不是真的血脉亲人,何况对方正在青春期,生怕有个不注意,起到反效果。
这对半路父女一坐一站,相对无言,直到冷泠下班回来,开门的动静吓了倩倩一跳,她本能地朝着陆参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仰起的小脸满是惊恐。
陆参心疼得要命,卡在嗓子里的那些来龙去脉瞬间变得无关紧要,孩子受了罪,吃了苦,不管是有意撒谎逃课,还是真的有难言之隐,总之她这样惊弓之鸟的状态,明显是尝到了教训,就够了。
陆参任由倩倩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腹部,温柔抚摸着孩子颤抖的脊背,嘴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倩倩不怕,已经平安到家了,有我在呢。”
冷泠敲了下门,意思让陆参出来说话,语气有别于平常的懒散,想必有其重要性,于是陆参给倩倩裹上毛毯,把手机留给孩子,让她分散下注意力。
客厅餐桌边,冷泠和欧阳超左右包围把陆参夹在中间,表情甚是严肃“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以为两人是在等他煮夜宵,起身想起厨房忙乎,被欧阳超快一步按下,小声问道“她睡了没?”
陆参顺着欧阳超的眼神,瞄了自己房门,觉得他鬼鬼祟祟,莫名可爱,顺手摸了把炸毛的脑袋“没呢,小丫头吓得不轻,什么也不说,刚才冷泠回来,开门声大点,都快哭了,我就没敢多问,这会好一些了,在看短视频呢。”
欧阳超和冷泠对看一眼,双双低头,沉默了半晌,冷泠先开口“陆叔叔,有个事儿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毕竟现在你是孩子的监护人。”
一群四六不着的人突然正经起来,陆参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