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门“唰”地打开,传说中的病患本人满脸不快,警告意味很浓地瞪了欧阳超一眼,成功接收信号的某人,乖乖闭嘴,哼着小调开始张罗全家开饭。
陆参敲了几下房门,倩倩依旧爱搭不理,他只好留了饭菜在厨房,期待孩子饿了自动出来,结果第二天起床,发现盘子仍旧在原位,再去敲门,倩倩已经早早离开去上学了。
陆参有心给孩子打电话关心,但一直无人接听,这让他刚松弛两天的神经立刻紧绷,好在班主任消息回得及时,说今天是集体活动,要去石塘竹海春游。
陆参听到倩倩平安到校后,忐忑的心情才舒缓下来,但他想到自己小时候春游,妈妈一定会提早准备好零食,午饭,出门还会塞零花钱嘱咐自己请同学一起分享,轮到自己做爸爸,居然连孩子学校活动是哪天都不知道,真是失职。
陆参的上午,在自我反省,以及对孩子的内疚中度过,他推掉了欧阳超下班约会的邀请,准备亲自去接孩子放学,父女俩找个甜品店大吃一顿,争取能解开心结。
电话那头的欧阳超被拒绝后,百般不愿,试图耍赖,撒娇齐上阵扭转不公待遇,但很可惜,陆参的愧疚感正上头,毫不留情挂断。
眼看时间来到下午,陆参早早结束会议,驱车前往学校,谁知半路接到了子恒的电话,他正纳闷呢,倩倩落水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吓得他掉头往医院赶。
“倩倩,伤到哪儿没有?”陆参大呼小叫地进门,被值班护士立刻噤声,看到小丫头完好无损躺着后,乱窜的五脏六腑才安然归位。
子恒拉过他到走廊外,解释意外过程“那个你先不要急,医生检查过了,没撞到头,她们老师不放心,坚持要观察。”
陆参听他半天没说到重点,眼神催促,子恒却吞吐起来,犹豫着措辞“其实我当时也不在现场,是她让溪水冲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她为什么会跑到山顶,又怎么摔下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参的一颗心,随着子恒墨迹的转述,时而松懈,时而攥紧,大气都不敢出,越听越费解“你是说倩倩是从山顶掉下来的?”
子恒点头。
陆参不禁比画起来“那么高?掉下来居然没事儿?”
这也正是子恒纳闷的点,甚至包括医生在内,按照老师和同学的描述,当时溯溪的人群中,都是亲眼看见倩倩毫无预兆,从天而降,狠狠砸进了水流,按照常理,那么高的位置,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光是水底的石头就够她粉身碎骨了,可偏偏捞上来的是,小丫头非但没有昏迷,浑身上下连个瘀青都不见。
这样出人意料的反转,着实罕见,也难怪老师坚持,要留院观察。
石塘竹海,陆参曾经去过,他不过是在皮划艇上翻车而已,已经被脑震荡狠狠拿捏,倩倩从高处坠落,安然无恙,内伤外伤一律没有,除了老天保佑,他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同时陆参和子恒共同不解的还有一点:这丫头没事儿干,跑去山顶干嘛?
带着疑问陆参陪护到半夜,欧阳超来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在家,几乎是在电话刚接通的瞬间,吃饭到一半的倩倩突然蒙上被子,不愿继续。
陆参只好把手机拿给子恒,让他替自己回,一门心思哄起了孩子。
也不知道子恒说了些什么,十来分钟后,欧阳超气喘吁吁出现在病房门口,夜里如此凉爽的气温下,还能满头大汗,想必是铆足劲蹬来的。
倩倩刚刚睡下,陆参怕吵到她,拉着陆参到走廊,把事情经过大概复述一遍,原本还在纠结陆参半夜不归,和谁鬼混的欧阳超,疑心病立刻被职业本能取代,发出了同样的质疑“那么高掉下来,居然没受伤?”
陆参抿嘴不语,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两人沉默相对,不知道该对此次意外持何种心态。
持续观察两天后,倩倩终于出院,她虽无外伤,但考虑到受惊吓不小,陆参还是给她请了一周假,在家休养。
意外发生那天,陆参只顾着担心孩子,忽略了倩倩的反常情绪,到家后,他渐渐回过味,好像小丫头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莫名反感起来,尤其是欧阳超。
就比如今早,欧阳超好心端着早饭来敲门,陆参只不过去接了一下,原本还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倩倩,立刻虎着脸,死活不肯吃,陆参好说歹说喂了一点,结果牛奶还给打翻了。
晚上更甚,陆参给倩倩吹干头发后,准备回欧阳超的房间,小丫头紧紧拽着他不撒手,偏要听什么睡前故事,忙了一天的陆参想去洗澡换身衣服也没办法,只能坚持到孩子睡着,火速去打扫自己,结果半夜一声惊叫,吓醒全家老小,倩倩醒来没看到陆参,又哭又闹,陆参披着睡袍赶来安抚,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最后硬生生在床边的椅子上窝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