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是你吗?”没人回应,陆参喃喃自语几句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医院醒来后已经是半夜,床边坐着欧阳超,正在闭目养神,陆参转过头,确定房间里只有两人,才挣扎开口“他在哪儿?”
听见动静的欧阳超并没有睁眼“还在提审,拒绝招供。”
陆参嘶哑的嗓子,从喉咙深处发出“呵呵”笑声,不知道在讽刺谁“真倔强啊,自己看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欧阳超装不下去,偷偷瞟了一眼门口,俯身到陆参耳边,几乎是恳求一般“如果你可以做通他的思想工作,我可以在报告里强调有自首行为,配合意愿积极,这样对他的刑期是有帮助的。”
其实对你也一样,只是最后一句,欧阳超咽了回去,他太了解陆参,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姿态放软求他两句没准会有用,但要是让他听出一丝威胁,强迫的嫌疑,那就彻底没戏了。
陆参的嘲笑走到一半,成了惨笑,他转过头,不愿面对面,拒绝得很明显。
欧阳超像早就料到似的,默默坐了回去,现在开始换他自言自语“我不该进你的书房,偷你的电脑资料,更不该没有提前知会,就布下陷阱,让他往里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恨我,瞧不起我,甚至骂自己瞎了眼,引狼入室,可我只是想把做坏事的人绳之以法,虽然手段称不上光明磊落,但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你骂我什么都好,只有这点你不能怀疑。”
欧阳超说得声情并茂,陆参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从语气里听出一二,他前面说得都对,不否认陆参在知道自己被骗的那一刻,心里已经骂了无数句少儿不宜的词,可是他也不是石头,感情是否掺假,再好的演技也做不到天衣无缝,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没办法面对欧阳超,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
眼看着自己都要掏心掏肺了,对方还是拒绝沟通的意思,欧阳超感到有生以来最强烈的挫败,他心里的千言万语,迫不得已,全都压在胸口的位置,等着陆参一个眼神,就恨不得倾巢宣泄,可他不要听,不理会,也不可能原谅,所有无法诉说的情愫就像是个过期气球,肉眼可见的,慢慢干瘪。
欧阳超在病房里陪着陆参耗到天亮,依旧没能等到他想要的回答。
门外的同事提醒他“欧阳,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回局里了。”
欧阳超最后看了一眼装睡上瘾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门刚合上,陆参的眼珠子就像灯泡一样,亮得吓人,他小心挪动胳膊,尽量不影响输液的手,摸索出手机给子恒打了过去。
一番交代后,他按铃叫来医生,询问自己身体状况以及出院时间,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不再肆意行动,躺平闭眼,充分感受炎症在身体流逝的每一秒。
预想中和倩倩短暂分别后再相见的场景并没有如愿,在这天陆参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两个生面孔,冷漠地请他“配合调查”。
坐在审讯室等待的陆参,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他有预感,短时间内,想再见小丫头一面,怕是难了。
果然,大门推开,走进来的两位,语气轻松,一副十拿九稳的气势。
这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审问,从一开始难度系数就不高,首先当然是因为公安提供的证据链相当完整,其次,陆参自己也没打算负隅顽抗,问什么,答什么,属实把警民合作刻在了脑门上。
没有任何悬念的,提审圆满结束,多方合作,苦熬一个月的大案终于算是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只可惜,这道光,只有欧阳超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共享,永远不可能照耀到陆参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