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超愣愣地回看自己的双手,心想他也没使多大劲呐,不过就是推了一把,至于这么夸张吗?
这人该不会是想碰瓷吧?
陆参一阵风从他跟前刮过,连拉带抱,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丁克捞出来,差点闪着腰,欧阳超实在看不下去,戳穿他“我根本没用力,他是装的。”
陆参搀扶着左右摇摆的丁老爹,顺道白了一眼欧阳超,暗示他闭嘴,但犟种孩子非但拒绝他的好意,还火上浇油“陆参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选谁不好你看上这种货色?风大点都能给他刮跑,他到底有什么好?”
陆参还没说话,丁克先叫板上了“小同志,我看在你受过伤的份上,本来不打算跟你计较,但是你说话太难听,我忍不了啦!什么叫他眼光差?我告诉你,他眼光好着呢,能在茫茫人海,一眼叨中我这种极品好男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算了,家财万贯,还专一痴情,只要我认准的人,给我多少年轻漂亮的都不换,跟我比,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吧!”
陆参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听他们你来我往说得越来越不上道,实在有碍视听,生怕被路过的拍成小视频上新闻,出于无奈只好走下下策“欧阳超,你听好。”
他一嗓子成功把两个狗咬狗的家伙镇住,欧阳超紧张到咽了几下口水,丁克则是一脸看好戏。
陆参接着说“我曾经是喜欢过你,但那是过去式了,我们结束了,原因你自己知道,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有女儿要养,为了躲你,我连夜搬了家,至于感情方面,我也找到了合适的人,比和你在一起更舒服自在,不出意外,我们将来的生活就是两条平行线,不该再有交集,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了,请你不要再装傻,好好干你的工作,作为朋友,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前程远大,升官发财。但是你好不好,都与我无关了。”
欧阳超就这么直愣愣在原地站着,听着陆参一刀一刀往他心口剐,先还能忍着,最后实在扛不住,鲜血就喷了出来,如同水池里的喷泉,肆无忌惮,溅了他一脸。
陆参说完狠心诀别的话,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拉着幸灾乐祸的丁克上车离开,拐弯的时候,后视镜里清楚地呈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陆参不由得叹气,明明是高傲冷酷的一副面容,为什么哭起来会那么楚楚可怜?
这个问题丁克很有发言权,因为他本人不才,家里碰巧也有个同款,陆参把人送到丁家老宅后,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拉开,与急切动作不同的是丁续平静无波地问责“大晚上怎么老是乱跑?”
陆参想解释,但貌似人家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麻烦你了陆经理,回去开慢点,注意安全。”
丁续在礼貌送客。
陆参沿着转盘掉头,身后传来争吵,主要是丁克的嗓门太大,听上去像在指责什么,但很快就被丁续软硬兼施拖进院子里去了。
陆参回到酒店房间,熟睡的倩倩已经抱着枕头滚到了床边,他走过去给女儿轻轻挪到中心位置,盖上毯子,在月光的阴影里凝视着她,思绪却回到了刚被舅舅接回家的那一年,不禁幻想,有没有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蹑手蹑脚来到过自己床边,替自己掖好被角,哄睡安眠?
算了,不管有或是没有,自己都健康长大了,舅舅尽到了责任,也超额完成了妈妈留下的任务,这就够了。
就像他现在也是一样,好好照顾倩倩,让她吃饱穿好,心情愉悦,有书读,有爱好,有朋友,有一些青春期的小烦恼,就这样懵懂天真,直到成长画上句号,到那时候,自己也该很老了吧?
可能做饭已经尝不出咸淡,老花镜总是丢三落四,人也会变得唠唠叨叨,也许倩倩会嫌他烦,也许过不了几年,就该有个小孙女来陪自己晒太阳了。
陆参摊开手心,里面躺着的正是欧阳超生日,他送出的那枚花瓣坠子,链子的颜色已经比刚买来时暗了许多,想必是贴身佩戴,没有拿下来过。
回酒店的时候,被前台小姐叫住,说是有位先生留下的,需要转交给他,当时他毫无心理准备,完全没有想到当初精心准备的一腔爱意,如今重新流回原点,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陆参收紧掌心,握着链子靠窗发呆,心里藏着说不出口的期待:真到了那时候,还会有机会,再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