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陆参的任务基本告一段落,闷在酒店快要发霉的丁克也实在憋得难受,于是他大发善心,决定带着他出门逛逛街。
丁克想去的酒吧一条街开门很晚,白天他们就去夫子庙转了转,小吃里只有甜口受到青睐,酒酿元宵,赤豆汤圆,丁克喝了很多碗,锅贴和小笼包兴趣一般。
陆参端着一次性纸盒,肩膀上还挂着冲动性消费的各种战利品,在人流量异常拥堵的巷子里,眼睁睁看着丁克和自己走散了。
他急得一脑袋汗,这么大人了是不怕被拐卖,但万一碰到居心叵测的,把他骗进黄赌毒,那可就麻烦了。
陆参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万幸,接通了,他一边夹在耳朵上指挥路痴掉头,一边不好意思地向路人道歉“麻烦让让。”
就在丁克挥舞的手臂越来越近的时候,陆参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郑家文,准确来说,是一张酷似他的脸。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被丁克拍了一巴掌,才回过神“你行不行啊,保镖做得不够格啊,回头让小岚扣你工资。”
晚上陪着丁克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买醉,陆参手上拿着玻璃杯,看着晃动下泛起白沫的液体,脑袋里始终有个疑问挥之不去。
舞台中央一阵骚动,丁克好奇地推推陆参,让他别发呆了“走走,去看看什么热闹。”
陆参拦不住,喝醉的人力大无穷,被他扯着往前冲,等到了周围才看清,原来是运气不好,碰上治安巡查了。
原本喧闹私密的气氛,在刺眼的大灯亮起时,荡然无存,只有明晃晃的暗线交易浮出水面。
这次的临检,规模不小,除了治安队,刑侦,缉毒等几个部门都来了,围观人群交头接耳,都在猜酒吧老板肯定是知法犯法被人举报了。
轮到陆参和丁克被问话的时候,年轻的警员被人叫走,换上了熟面孔“小童?啊,不,童警官好。”
陆参虽然眼神直视来人,但还是不自觉向身后瞟了一眼,哦,没看见他。
小童笑着对他眨眨眼,小声道“就是例行检查,举报材料都是实名的,跑步了,你们这种来玩儿的,走个过场就行,把身份证给我登记下,一会儿直接出去就行。”
丁克的就酒劲上来,醉醺醺的舌头捋不直,只好陆参代劳,他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上,再转身掏丁克的,但是这人非但不配合,大庭广众还在耍酒疯“非礼啊,干嘛乱摸我,知道我是谁吗?一会儿丁续来了,有你好看的。”
陆参就算背对着,都能猜到小童此刻的眼神有多惊讶,他实在无言可对,匆匆拿出身份证登记后,灰溜溜地把丁克拖回酒店。
一墙之隔,丁克的呼噜声响彻屋顶,陆参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那张相似到极致的脸突然又跳了出来。
半梦半醒间,他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在地下缺钱花了,在点我呢?”
第二天,陆参起了个大早,买了元宝蜡烛花环纸币,直奔青龙山。
“舅舅年纪大了,有心脏病,别去吓他啊,你要是缺什么,以后就托梦跟我说,不管我在哪儿,肯定立刻给你办了,我这次来得匆忙,等清明,我提前订好纸扎的大别墅和小跑车,顺道再给你烧两个陪练,让你无聊的时候练拳打发时间。”
陆参蹲在郑家文的墓碑前喋喋不休,见他的照片泛黄,顺道还给他擦了擦,看门的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过来,在他耳边絮叨“小陆啊,这是你家亲戚?”
陆参点点头“我哥。”
大爷直抽冷气“嗨哟,你这个八字是不是要找人算算啊,妈妈没了,哥哥妹妹也没了,多少是有点带凶哦。”
陆参不想跟大爷解释那么多,等着纸烧完起身就走,大爷却拉着他回头,指着墓碑上的照片“你这个哥哥,不是双胞胎吧?”
陆参莫名其妙,摇摇头。
大哥松开他的手,环顾四周,神神道道地说“上个月我看见一个小伙子,也是来拜他,可你猜怎么着,那脸啊,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我也不喝酒,也没老眼昏花,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能长那么像呢?”
陆参起初只当大爷说胡话,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时间久了多少带点封建迷信,但联想到那天在夫子庙的偶遇,那么真切地擦肩而过,难道真的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