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青石板,来到一处院子的侧门前。木门紧闭,无一人值守。两人翻身下马,来至门前,面面相觑。
半晌,万迎雪见这人一动不动,心道他不会是以前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脑袋留下后遗症了吧。她不解问道:“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岑云度面上带笑,抬手示意面前这扇侧门。
万迎雪再度疑惑,莫不是在皇上面前的邀请,是自己会错了意。她试探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就……送到这了?”
岑云度连忙正色,出言阻止:“我既然已经邀请你来我府上小住,怎可轻易食言。”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能你没有你家门钥匙吧!”万迎雪说道。本来只是随口说的玩笑,可岑云度却神色愧疚,万迎雪当即瞪大了眼睛:“真没有?”
“真没有。”岑云度微微笑。
“那我们怎么进去?你家侍卫呢,还有你的一大堆影卫,不是天天蹲树上吗,叫出来一个来开门啊。”说着,万迎雪抬头左右看去,分辨着哪棵树上蹲了人。
岑云度打消了她的想法:“为了隐蔽行踪,影卫调走了侧门守卫,影卫们又被我派去查线索了。至于侧门钥匙……可能在上次追杀时,不小心丢失了,许久没回府,我便忘了此事。”
万迎雪:“……”
“太棒了,殿下回自己家都是走墙的。”万迎雪戏谑道。
岑云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抬手示意高墙,邀请道:“万姑娘,请。”
“四殿下,请。”万迎雪回敬道。
院子的墙虽然高,好在两人都是翻墙翻惯了的主,灵巧越过,稳稳落地。
万迎雪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悄悄回府呢?皇上已知晓你没事,还要为你办接风宴,你的哥哥们肯定会知道他们的计划落空。况且话本里都写谁在谁家安插眼线,你府里应该也有吧。”
岑云度嘴角笑意一僵,府里面安插的眼线倒是没有,就算有也早已被他拔干净了。只是此前的所有安排皆是以他一人独自回府做的准备,倘若岑征不知他还活着,他便可借着过些时日的皇祖母寿辰,混入贺寿队伍中,去寻皇祖母问清母妃的当年的事。
可岑征已经知道了,这样一来,去见皇祖母的事就要另行打算了。
岑云度无奈叹口气,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低头看向万迎雪,提议道:“万姑娘此言在理,或许我们可以翻出去,正大光明地从正门再进一次。”
万迎雪当即拒绝:“我就不去了,如果殿下有这番雅兴,可以顺便把门外的马一同牵进来。”
没有万迎雪的陪同,岑云度的‘雅兴’不便施展,只好命下人将马牵去马厩,好生喂养。而他自己则要尽一些地主之谊,带着万迎雪向客房走去。
岑云度十六岁分王,赐名恭,但因储君迟迟未立,诸位皇子虽有分王,却无封地,大多居住于京城。
恭王府内,水榭亭台,移步易景。另有山泉活水为池,青竹翠蔓为景,池水清可见底,三两红鲤自莲下摇曳而过。而岑云度虽一路奔波,但行走间依旧身姿挺拔,他身着普通长衫,却似一旁的青松。
万迎雪瞧着身前为她轻声介绍府内布局的岑云度,和他身后如画美景,不禁感叹:“山寨还是亏待你了。”
岑云度脚步一顿,有些好笑,他目光点了下万迎雪,随即收敛神色,故作委屈道:“那山大王要如何补偿我呢?”
万迎雪当即清了清嗓,压低声音接道:“美人要什么补偿?”
岑云度还真想了想,随后,他温声说道:“我府中有棵杏树,是我小时亲手所植,算不得名贵。可惜今年花期已过,只能请你吃些杏子,不知大王可愿分我一点时间,待明年花开,与我一同树下赏花?”
岑云度神色专注,语气温柔。一时间,万迎雪竟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同她讲了句玩笑话。好在岑云度见她没有回答,适时换过话题:“当日在客栈中,你应下与皇上的殿前之约,不怕有诈吗?”
万迎雪瞧他面上没有异常,不似失落的样子,悄悄舒了口气。她答道:“实话说是有点怕,但我更怕因为我的原因,他会迁怒于寨里的其他人。大不了他把我带到大殿上斩首示众,我相信真到这一步,你会帮我传信给山寨,让他们躲起来的,对吧。”
万迎雪虽是疑问,话语间却是十足的肯定,岑云度见她眼如星光,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池水上。阳光洒在水面上,微风拂过,波光粼粼,亦如星子。他唇角扬起,答道:“嗯,我一定会帮你。”
游廊弯折,穿过小桥便是书房。书房陈设古朴,书案置于中间,两侧书架相对而立,架子上存满书籍。
岑云度开口道:“随后我会命人加一张桌子,日后你就在此处温书即可,至于老师……我记得下月卫将军之女与今年新课状元大婚,到那时,我再为你引荐。”说着,他来到书架前,挑出一本书册放在万迎雪手上,“这个月先由我来教你,鉴于你说你之前没读过书,我们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如何?”
万迎雪翻开手里的手册,书页保存完好,印着笔画工整的三个大字,看得她眉头一跳:“你让我从《三字经》开始学是什么意思,真把我当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