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在前院找了个僻静处,他抱起双臂,语无波澜:“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望向时安,眼底翻涌着清晰的不甘与茫然,片刻后又默默垂下头。
等了一会,她仍没有开口的意思。
时安蹙起眉头:“不说,那我走了。”
“别......等等!”她着急想抓时安的手,却被躲过。她一怔,手便那样悬在半空,好半晌才讪讪收了回去。她眼神躲闪,缓缓开口:“对不起,我私自查了谌昭言的身份,单独找过他,说了不好的话。”
她神色慌张,辩解道:“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不通他究竟是谁,凭什么能让你特殊对待,我对他真的没有恶意,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保证绝不会再犯。”
时安冷笑:“你那叫没有恶意?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你都知道了......”她嘴里不知喃喃着什么,许久,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拢,重新落到时安身上。她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轻声试探:“你知道了,却没有找我对质,说明......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孟知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时安很是失望,“我们之间确实有过十几年的情谊没错,但更多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她嘴唇微微颤抖:“他和你说的?”
“他没和我说过。”
“是吗。”她低下头去,刘海彻底遮住眼里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捏紧,颤抖着,又缓缓松开。她仰起脸,笑容艳丽,眼中却有泪光:“看来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
时安沉默不语。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悲怆淡了些。她忽然深深地朝时安鞠了个躬,身子几乎折叠成九十度,语气坚定许多:“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做了傻事,看在咱们十几年的情义上,能不能和叔叔阿姨求求情。”
时安很快反应过来:“你家的货又出问题了?”
她急切道:“只是个意外,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时安陷入沉思。孟家先前就出过两次纰漏,浪费不少宝贵时间,孟知微找上门求他,保证相关损失由孟家一力承担,念着多年发小情谊,时安主动出面说和,父母最终选择谅解。放在以前,时安会替她说几句,只是现在,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脑海里接连闪过诸多画面:挑衅谌昭言的孟知微,总是向他索取的江浩,几乎没有共同话题的唐晓蓉,完全冷掉的发小群,时安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必要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小安,我求你,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说过是最后一次。”
“不,不,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小安,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时安甩头就走。
回到客厅,身后孟知微一路不停的请求才没了声。
他左右一看,没见谌昭言和裴景然裴语桐三人,便问道:“妈,他们人呢?”
“去楼上小客厅了,景然说冉冉参加的晚宴典礼直播要开始了。”
“好,那我先上去了。”
时安最后看了眼满脸灰败的孟知微,头也不回,拾级而上。
一楼是招待亲戚和客人用的,二楼往上才是私人空间。时安来到客厅,果然见两人一猫玩得热火朝天,唯独裴景然安静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看。时安脚步不停,往谌昭言身边走,随口问:“姐夫,开始了吗?”
“再等会,冉冉说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开始。”
“等我姐出来,你再提醒我们吧。”
“行,你去玩吧,这有我盯着呢。”
时安盘腿在谌昭言身旁坐下。裴语桐和小猫在一堆积木中玩耍,小孩子闹腾,奶牛猫也活泼好动,一大一小对上频率,玩得不亦乐乎。谌昭言只静静看他们玩,时不时伸手扶一下。他温润的眼眸中,好像带着悲伤。时安忍不住心疼,低头看谌昭言面前堆起来好几层的积木,转念一想,悄声问:“积木好玩吗?”
谌昭言眨了下眼,眼角沁出一点晶莹泪水,他扬起唇角:“好玩。”
“要不要买一套回家给你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玩这个做什么。”他笑弯了眼睛,低头拨弄几下面前的积木块,又改口道:“不过糯米好像挺喜欢玩的,买回去给它玩吧。”
时安揉揉他的发尾,笑道:“好。”
看他还是一副失落的样子,时安轻轻顶了下他的肩膀,神秘道:“你难道不好奇我刚刚和孟知微说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