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带一个藤壶一直留于此地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继续修炼。第二,他们在暗中组建一支队伍,队伍的基础人头是小五手下那批仙怪,他们还想要收拢更多的奇人异士——虽然至今除了煦城红巾帮帮主、副帮主,人头总纳为零。组建这支队伍的目的是,救人救世。而他们五个的任务是,救人救世杀无风。
救人救世那是当年在煦城和陈楠帮主、副帮主勾画的雏形,原本自然只是针对当今乱世人间的。但小五自天界归来,有意完成大姐姐太慵的遗愿,太慵大约是想助天界改革,但这件事对于如今丧失修为的小五来说,还是太难了,师门几人计划着还是先从凡间下手更为稳妥——也并没有说从凡间下手就不难的意思。
至于杀无风,那纯粹是小五的私仇,至少对如今的小五来说是这样。
孟夏他们四个,雷打不动地走在帮小五成就其心愿事业的路上,如今也不再如丧家小狗一样围成一团哭唧唧小五对他们不够诚心了,什么诚不诚心的,这些事本来也是他们自己愿意干的呀!
不过这些事,引来了一点麻烦。虽然他们的队伍没有组建起来,但小五手下的仙怪还是在无风的消息网里漏了点风声:这个阴诡的野心家,让他完全不注意小五那是痴人说梦,哪怕小五已经丧失修为了。
也不知道小五和他那次见面到底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总之,他紧盯着小五的一举一动。
前几年无风的势力也在攻天过程中被“创世神”重创,他忙着休整,没时间管小五。但据小五手下仙怪的消息,无风最近大概是休整过来了,只怕矛头很快就要对准小五。于是几人决定在他上门之前先转移阵地,离开叮咚城。
然而,看起来,无风比他们预料的更早一步行动了。
敌人夜着黑衣,瞬息而至,周围的风声瞬间静止,整个水泠楼被团团围住,他们的面容隐在浓重的黑雾里,浓墨重彩的黑完全淹过了水泠楼花里胡哨的幽幽烛光。
几人的反应堪称迅速,陆微李玦飞身而起,“落安”和“二白”一左一右相继飞出,在敌人中飞速打着旋儿,绞下一片带血的布巾。
凌云拉着阿齐就要走,阿齐却瞠目结舌地站在了原地,脚完全动不了,凌云有些无奈,将阿齐一把推给了旁边的孟夏:“带他回去!”
孟夏看了眼小五,她坐在原地巍然不动,想是心里有了计较。此处有李玦陆微在,她略放下心,拉着阿齐就意欲突破重围往外逃。
敌人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劲,孟夏旋身飞出,一脚扫在两位小腹,趁其吃痛,葫芦铛嗡嗡作响,孟夏接连几拳落在头颈、腰腹处,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虎虎生威。
没等阿齐在二次吃惊中回过神来,孟夏已经突破了包围圈,带着阿齐掠水飞驰逃出了整片湖域。
不过让孟夏意外的是,这群人似乎一个都不想放过,哪怕是她和阿齐这种拖后腿的半吊子,在孟夏凌空踏水之时,就听到身后清晰的魔啸——是快追的意思。
是魔物,看来确实是无风派来的。湖面一览无余,实在不便逃脱,去城中恐有牵连百姓的风险,孟夏眼角余光一瞥,已经看到了一处丛林:先进去避一避,甩开魔物才是正事,待从林中出来,将阿齐安顿了,她和魔物打一场也利落很多。
想着,孟夏一个转身,已隐入林中不见了。
魔物没有追上来,孟夏略松了口气,正想着赶紧找地方让阿齐安顿好,却突然感到心脏一沉,整个人晕眩眩的,竟有些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孟夏暗道不好,却不知为何不好。只能强撑着对阿齐道:“你我就在这里分开,我去将那群人引走。出了林子这城中你必然是认识路的,早早回家去,他们冲着我们来的,想来不会特意找过去。”
孟夏说完这段眼前都开始昏花了,可阿齐还不走,她急着要去推,却见阿齐只顾着低头:“孟大姑娘,对不起。”
“什么?什么对不起?”孟夏不解,此时却听到了脚步踩在草叶上的声音,然后一个眼珠浑浊、凶神恶煞的和尚手拿佛珠,站在她面前,双目圆瞪。
孟夏所剩不多的警觉催着她快跑,但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
此时夜已深,林中雾霭茫茫,这和尚满面横肉,凶态毕露,大步往孟夏身前走去,伸手便要来抓肩膀。
孟夏闪身,却还是被和尚一把扣住了肩颈——她的身体完全绵软无力,使不出丝毫修为。为今之计,她只能让阿齐快走,能跑一个是一个了。她这边手搭上了阿齐的胳膊,阿齐却还是固执地低着头,不停嗫嚅:“对不起···”
孟夏终于反应过来阿齐这“对不起”是对自己说的,“什么对不起?!”孟夏喝问。
阿齐:“是我带来的那盘绿豆糕,孟大姑娘,你吃得太多。”
孟夏脑海中火花一闪,阿齐确实带来一碟子绿豆糕,并且担心自己的点心太过寒碜,放在了角落里。但还是被几人注意到了,孟夏不想让他不自在,吃得尤其多。可是,她深深皱眉:“不可能,李玦也吃了,有毒的话他不会发现不了。”
阿齐:“不是毒,是佛门秘物,李圣手察觉不到的。而且只会暂时让身体发软,不会伤人根本。”
“为什么?”在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孟夏还是没忍住问出这毫无用处的一句话。她不明白,阿齐为什么这么做,人心便真的养不透化不开吗。
阿齐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家乡饿殍遍野却有地方黄金软销,为什么他衣不蔽体却有人可以附庸风雅谈情说爱,为什么一边人为案食一边言笑晏晏。
孟夏来不及和他解释,她要是还醒着,至少可以大骂一句陆微这个要花头不要命的易姓公子,都怪他做的好事。但她晕过去了,彻底昏迷前,唯一的知觉就是那和尚抗麻袋似的把她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