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很快就被不远处的大城吸引了注意力,不过只看了一眼就跳到了地面上。夏别枝抱了它一路,也该累了。
但夏别枝并不累,只是心底慌得很,好像脚下不是泥地而是深渊。
夏别枝低下头看向墨团,这时才发现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石砖路,虽然有些沙土,但十分平整,就像新铺的一样。
墨团舒展了四肢后,已经准备好往前走了,却见夏别枝还是站着没有动,刚想问为什么,夏别枝就蹲下身在它耳边说:“这里人多,墨团你不能说话。”
墨团挠挠耳朵,有些烦躁。
习惯了能说话之后让它装哑巴实在是太难受了。
夏别枝把墨团抱起来,让它靠在自己耳侧:“你要实在忍不住,就在我耳边小声说吧。”
“好吧,我们怎么不走?”
夏别枝闭上眼,她越看越觉得这座城很怪。
“我……我是说万一我们又回来了怎么办?”
“回来?”
夏别枝当时从自己家逃出来的时候墨团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当时是深夜,最后出城时又是骑着母牛离开的,她根本看不清周围长得什么样。
“对,万一这就是我家,我要逃出来的地方怎么办?”
墨团很快就说出了解决方案:“那我们往回走,去另一个方向看看。”
夏别枝抬头看看天色,算了算,按她们的脚程估计要在荒野过夜了,但也好过进入这座让她心慌的城。
“好,我们走。”
这次墨团跳下来自己走,两人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泥土被过于灿烂的日头晒得干巴巴的,墨团的脚掌也不会沾上湿泥,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还有兴致去扑路边草丛的蝴蝶。
就和一只猫一模一样。
傻傻的。
很快她们就走回了原来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一路上她们都没再遇上任何一个人。
夏别枝越走越不安,而墨团却丝毫不觉,还抓了只蝴蝶往嘴里塞,幸好夏别枝看见了一巴掌打掉了墨团的爪子。
墨团龇牙咧嘴了一阵见周围没人才说:“我就是尝尝味道,没有真的想吃。”
夏别枝刚想教教墨团不能吃虫子或者其他脏东西,突然想到她也好久没有进食了,却没有任何饥饿感,甚至连渴望吃东西的感觉都没有。
她试着在脑海中想象一盘盘美食,可记忆里只有惨白的羊肉,和每日一模一样的餐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垂涎的。
即便是书里看过的,也都是文字和黑白的图画。烧饼刚出炉的金黄究竟是和黄花一样,还是和太阳或是月亮一样呢?
夏别枝抬头望着遥不可及的太阳,并不觉得烧饼长成那样会好吃。
其它复杂的菜色就更加难以理解了,所以她一直期待着能真正看到那些美食佳肴的一天。
“墨团,虫子不能吃,很恶心,不然……”
夏别枝脸又烫了起来,话音便落在此处。
搞得墨团莫名其妙的,在夏别枝小腿边贴了贴,当作它答应了。
好在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人又继续上路。
这次感觉过了不久,泥路就变成了石砖路,前方也出现了人影。
夏别枝把墨团抱起来,让空落落的心勉强有个依靠。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她觉得这一切都似曾相识,就在今日,就在不久前。
很快,不好的预感就撞了过来,在她眼里化作了现实。
她看到了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城。
就连那走在她身前的人影,好似也一模一样,穿着一身发白的旧衣,低着头,源源不断地走进城里。
墨团也看着眼前的景象发起了呆,好一会才在夏别枝耳边说:“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夏别枝点点头。
一条路的两端居然是同一个地方,她们是绕了个圈吗?
夏别枝有一个想法来验证,就是让墨团留在这里,她沿着小路往回走,看看是会回到此处,还是只是两个有几分相似的不同地方。
但她心底已经有答案了,而且她也不想和墨团分开。
哪怕一分一秒。
谁知道分开之后再遇上的,会不会是另一个“墨团”呢?
“怎么办?”
墨团问,它选择听夏别枝的,对它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夏别枝回头看向小路,依旧空无一人,回过身,眼前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若是不进城,那就只能在那条被树林包围的小路上,或是进到林子里去……
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这条小路就像是一个路标,一面旗帜,它的存在就为了指引她们进到城中去,若是她迟迟不进城,会不会一辈子都困在这条泥路上呢?
夏别枝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我们进城。”
“且慢!”
就在夏别枝决定要进城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青年的呼喊,以及一串稳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