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黄和夏别枝对视着,飞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别说是眼神,根本连眼珠都看不见。
夏别枝看得眼睛泛酸,率先转过了头问:“不是说时辰快到了吗?”
飞黄伸手指向六楼的一个女子:“请我做法事的人在那,可她还在忙,我们只能去后院等她。”
那名女子的首饰极其华丽,却遮住了下半张脸,而且六楼两面通透,却只有她一人躺在美人榻上。
而且,夏别枝感觉那个女子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并朝自己看了一眼。
夏别枝收回视线,飞黄已经穿过街道,站在了另一条小巷入口,回身面向夏别枝,静静等待着。
夏别枝理了理竹筐的背带,就朝着飞黄走了过去。
穿过明亮的街道再走近小巷,即便里面有光源,眼前也猛地暗了一瞬,等到适应了再看,只见飞黄依旧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对上夏别枝疑问的目光,飞黄笑了笑继续往深处走,约摸行进了五十步后在一处窄门前停下,抬手叩了三下后,门开了。
夏别枝进门却没看见开门的人,但身后门却无风自关了。
门旁只有两个石像,长得像个长手的猴子。
夏别枝回头看时,看见石像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女郎,先在这个屋里稍候片刻,贫道先去做一些准备,待会就在院子里做法事。”
这个门里有一栋两间拼接成夹角的平房,飞黄让夏别枝进了正对着门的那一间。
夏别枝依言走了进去,屋里只摆了张大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飞黄关了门便走了。
门一关,墨团便跳下了地,它的尾巴被孩子抓了一路,尾端明显便瘪了。
还好孩子睡熟了,即便尾巴被收走了也只翻了个身,咂着嘴继续陷入梦境。
夏别枝摘下竹筐,蹲在地上看了看孩子,圆嘟嘟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想来是哭累了。
真可怜。
夏别枝都不敢帮孩子擦掉泪痕,就怕吵醒他:“还好他睡着了,要是醒着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墨团正要开口,突然想到飞黄,立刻换成了:“怕……喵喵喵~”
夏别枝听到久违的“喵喵”声,都有些憋不住笑了,把墨团搂了过来,摸了摸它软绵绵的肚子。
墨团却敏捷地逃开了,跑到了门口,只让夏别枝抓到了一把毛。
“怎么了呢?”
猫猫不能说话是应该的,但怎么也不能摸了呢?
墨团用鼻子在门边嗅了嗅后,直接用爪子扒开门缝,夏别枝还什么也没看清,墨团就掏回来一个不规则的圆球。
圆球滚进来一落地,就像一只毛虫一样长出了四肢,撑在地上张着大嘴朝着墨团嘶吼。
夏别枝这才看清竟是门旁的石猴。
这东西刚刚一直贴着门偷听吗?
墨团用尾巴甩上门,跳过去一巴掌甩到了石猴脸上,石猴尖利的爪子也朝墨团的肚子抓去。
夏别枝只看清了两道残影,一道稳稳落地,另一道砸进了墙里,地上还落下了一堆石屑。
应该是石猴的指甲。
落在地上的是墨团,被砸进墙里的石猴却在烟尘消散后不见了。
墨团凑过去闻了闻,回头时表情显得很诧异。
“不见了吗?”
墨团走回夏别枝脚边,点了点头。
“可石猴还有一只。”
虽说那扇门只有一面,但门旁石猴确确实实是有两只的。
“刚刚开门的时候我没看见另一只石猴。”
墨团没有放低音量,方才那场搏斗已经暴露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会不会说话也没什么差别了。
“那个道士也不在,但我看另一间屋子里亮着灯。”
夏别枝都惊呆了:“哇!就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墨团尾巴都翘起来,跳回了竹筐上:“哼,那当然。”
“那是飞黄进了那个房间吗?他要在里面准备法事?”
听夏别枝这么问,墨团用爪子掩住鼻子,显得很嫌弃:“不知道,里面很臭。”
“很臭?”
夏别枝走近门边闻了闻,只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倒是和脂粉的味道很像。
莫不是那个六楼上的女子来了。
夏别枝透过门缝往外看,只看到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好招呼墨团来看,但墨团捂着鼻子不肯靠近。
“有这么臭吗?你就不能克服一下。”
墨团在竹筐上缩成一团,把头埋进了毛茸茸的前肢里。
夏别枝只好将门扒开些,当然在这之前她也做好了门外有东西的心理准备。
可院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那只石猴也不在了,倒是另一件屋子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了阵阵柔媚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