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就不是什么承载着希望与爱的生物,它代表着毁灭,它本不会与凡人相爱。凡人这种脆弱无用的东西,它之前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墨团推倒夏别枝,看她躺在地上,带着错愕和困惑看着它,它心里才好受一些。
它俯低身子,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压在她的身上,即便有厚厚一层鳞片的阻隔,它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它心里还是生出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然后它就被打了……夏别枝又像揍一只猫一样揍它,可它已经不是猫了。
夏别枝看着墨团张着嘴越靠越近,那些尖牙之间流出了火红的涎水,像是馋疯了一样,她当然要把它给抽醒了。
夏别枝跨在墨团的脖子上,压住它的脑袋。在墨团还是猫的时候,夏别枝会去蹭它背后软软的毛,但现在只有坚硬的鳞片了,是有些可惜。不过它多了对翅膀呀!
夏别枝生出一个念头来,她抓住墨团的角,凑到它的眼睛边说:“墨团,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当我的坐骑,带着我一起飞啊。”
墨团用眼睛旁细密的鳞片蹭了蹭夏别枝的侧脸,它不介意当“坐骑”,不过它现在的体型要带夏别枝飞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你要再等等,让我多睡一会,等我能变得更大,就能带你飞了。”
夏别枝有些失望,那时候在大罗殿的上空,墨团变得和天一样大,飞得那么高,是那么的美丽。可惜那时她不敢看,她那时害怕墨团忘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问:“你会变得像那天一样,遮天蔽日?”
“那天?”
“就是你找回记忆的那一天啊。”
墨团心虚地别过了头,它一直没告诉夏别枝,它其实在客店的时候,看见大罗殿的飞檐上有类似龙的雕刻它就知道自己是龙了。
它之所以故意隐瞒,是非常幼稚地觉得龙不好,和鼍一样,都很丑。
还不如猫呢。
夏别枝掰过墨团的脑袋,看着它的眼睛问:“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找回记忆的,十二层里究竟有什么呀?”
墨团本想编个假话糊弄过去,它非常擅长撒谎的。可被夏别枝这样盯着,她的两个黑色的玻璃球一样的眼珠里,倒映着它赤色的眼睛,它就没有心思去想谎言了。
“是一块铜镜。”
“铜镜?这有什么稀罕的,我屋子里也有铜镜,你也不是没有照过。”
“就是一面铜镜。”
墨团摆摆头,避开夏别枝的眼睛:“你就当它是一面特殊的铜镜,可以映照出真假两面吧。之所以会被藏在十二层,其实是一个陷阱,它的倒影里有另一座倒悬的大罗殿,普通人若是看到了,会被迷惑以为倒悬的大罗殿才是真实的,走进铜镜之中,一辈子都脱不了身。”
夏别枝亲了亲它的眼睛,那里也是滚烫的。墨团果然转了回来,用眼睛去蹭她的脸。
“可是你没有走进去。”
墨团抽了抽尾巴,语气极度不屑:“那当然,我直接打碎了它和它变出的赝品。”
夏别枝听了点点头,然后又问:“这么说来不是那面铜镜让你想起了你的记忆,那你是怎么想起你的过去的呢?”
墨团:“……”
它直接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困极了,刚想说要睡了,夏别枝却突然挠了它几下。
挠它的胳肢窝的部位。
它只好配合地表现出一副“哎呀,好痒!不要再挠了。”的模样,在地上扭来扭去,但马上被夏别枝拆穿了。
“别装了,你鳞片这么厚,根本没有感觉吧。你说假话的时候真的很明显,你不知道吗?”
墨团觉得自己装得挺像的呀,它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呢?
它现在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夏别枝,感觉有些微妙。它明明在她的眼睛的倒影中是一条龙,它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可它从来不是,它只是扮做一个人,难道说它之前扮的人也那么假,夏别枝也从来没有把它当人看过吗?
那夏别枝也太可怜了,她居然切切实实地爱上了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