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宋闻冬理智回笼,在万千种蠢方法中选择了他认为是最管用的一种去挽救二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他一巴掌拍开挡在二人面前的纸巾,脸蛋在肩膀的衣服上左右蹭一蹭后便对着闻泽开始检查一通。
闻泽看着宋闻冬越来越靠近伤口的手,脸颊肌肉不断抽搐,他的双手虽然并没有被对方固定住,但也没有出手格挡。他只是害怕,有些害怕宋闻冬再次没有前奏地突破着二人之间,又或是闻泽单方面认为的社交距离。
宋闻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闻泽颧骨的隆起上,根本没有在意被他控制在身下的人其实根本不在自己的桎梏中,而是在闻泽自己的控制中,也没有注意到闻泽飘忽不定的眼神。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淤青,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这下是真得完蛋了。
要是一切都随着梦中的剧情发展就好了,宋闻冬在闻泽回到宋家之前顶多就是对对方翻个白眼,闲来无事就和吴杰阴阳一下闻泽这个装货,这样无法对闻泽造成生理攻击的事情对方肯定不会放到心上。
宋闻冬识趣点,不要去主动招惹对方,把自己毁坏的心思都收一收起来,说不定凭借着如今宋闻冬这种高超的自觉,他还能在芳兰集团中混到一个还算不错的职位,吃俸禄吃一辈子。
现在,呵呵,宋闻冬真得很想把20分钟那个脑残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干什么不好,给闻泽的脸来了一拳。
他放下闻泽,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宋闻冬走了,闻泽还松了口气,原本屏住的呼吸也畅快了点,腰部发力把上半身和地板控制在六十度的动作也能够暂时偷偷懒。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光靠宋闻冬一个人怎么能完成啊,背后肯定还有闻泽悄悄后移身体的努力啊!
这也不怪他,闻泽不敢上手阻住宋闻冬冒昧的行为,便只能顺着他靠过的动作向后躺倒。
宋闻冬来的快去的也快,回来之后手上便多了一个冰袋和一瓶喷雾。
闻泽竟然有些窃喜,“果然,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嘛~给了我一拳还是会给我擦擦伤口~”
不知道闻泽在开心什么,仿佛只要宋闻冬对他上心了,无论是哭着给他来一拳还是笑着给他擦伤口,闻泽都觉得屎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人话来说,就是脑子坏掉了。
宋闻冬的手法有些生疏,不知道给冰块外面包块毛巾,就这样直挺挺的一整个冰块怼到了闻泽的脸上,生生给对方的表情都给冻失灵了。闻泽也不躲,就这样抽着嘴角任由宋闻冬拙劣地敷着伤口。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闻冬想了很久,终于是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句子跟对方道歉。
“如果我说没事,你会信吗?”,闻泽咧着嘴答道。
信不信?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半年前的宋闻冬,他肯定是对着闻泽翻白眼竖中指丝滑小连招,甚至连这个“不信”二字都不会回答。
事实都放在面前,难道不信自己的推断跑去相信闻泽那种诡异的辩词吗(虽然宋闻冬肯定不回去听闻泽的辩驳)。
现在的宋闻冬就未必了。
毕竟他选择不信,事情就会往梦中的方向狂奔。
宋闻冬:“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他把手中的冰袋收回来,因为冷热交替在冰袋外形成的冷凝水恰好滴落在了闻泽的眼角边。它顺着既定的方向滑落,在宋闻冬的眼中看来倒真的像是闻泽因为宋闻冬的信任在啜泣。
闻泽:“好。”
宋闻冬把冰袋丢到一旁,十分利落地给闻泽脸上上了药,二人收拾收拾就到了一旁。
这段时间的交流,与其说是二人的内心阐述,倒不如说是闻泽想方设法地给宋闻冬解释,并且还在努力地增加这件荒唐事情的可信度。
总的来说,就是闻泽去了医院之后便开始莫名的发烧,头痛脑袋痛,一睡觉便开始做噩梦,诸如别人拿着斧头砍他,让他从宋家滚出去啊。看到宋闻冬之后,就莫名感到心安,身子也不痛了,烧也退了。
宋闻冬可是听得脊背发凉,脑袋冒汗啊。
他一直以为有关于未来的梦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还以为能够有很长一段时间去扭转未来。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连闻泽也开始梦到了。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他过段时间就会发现宋闻冬和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应该不会。
宋闻冬的脑子恐怕真的是生平转的最快的一次。
闻泽是什么人,极度的唯物主义者,做事做人一丝不苟,他如果会选择去相信梦中的事情,就不会管这些东西叫做噩梦了。宋闻冬当下就做出了判断,马上就明白过来闻泽短时间内都不会相信梦中的事情,说不定到了二人身份败露的那一天对方都未必会将这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出来,更像是调情、向宋闻冬展示自己的可怜,都更像是向宋闻冬挑衅。
不过幸好,宋闻冬既没有看出前者,也没有看出后者,反倒是在这句话中找出了第三个解释的方法——闻泽这是怕了自己发疯的模样,为了避免宋闻冬继续发疯,只得有的没的全都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