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愣住,他怎么忘了,容姝只会心软,不会妥协。
他重又垂首,攥着手指轻咳了声,声音虚弱:“昭昭,我冷。”
容姝未答话,他又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望她,将手递到她面前:“不信,你摸摸看。”
容姝别过脸去,随意地把手搭在他手上,不想手下一片冰凉,冷得她指尖一缩。将他打量了一遍,发现他面色白得异常,嘴唇也发白,她眉心微皱:“怎么会这么冰?生病了?”
姜洵闷闷地“嗯”了声,挪着膝盖往前蹭了蹭,将她抱进怀里。
“生了娶不到你就会死的病。”
从姜洵口中听到如此没羞没臊的话,容姝比他还要难堪。本想将他推开,但他确实比她冰上许多,故由他抱着,嘴上嘟囔着:“圣人若知有人如此讲话,怕是要气活过来。”
“圣人皆娶妻生子了,我还没有,他们管我做什么?”
容姝腹诽他将歪理讲得理直气壮,又不免好奇:“想嫁女给你的人应当不少,你为何仍未娶妻?”
姜洵在她颈间轻咬了一口,听容姝“嘶”了声,他心中的委屈散去一些,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明知故问。”
容姝无奈地望向帐顶。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如何能知道他心里如何想?这一晚他说了太多莫名其妙的话,之前的她还未弄清楚,现在又了个“明知故问”。
但她还是生出了一丝期盼,故作平静道:“总不会是因为我吧?”话音一落,心跳便快了起来。
“自然是因为你。”姜洵以为自己说的、做的已足够明显,可她竟还在怀疑。刚收起的那一点委屈又升腾起来,忍不住想再咬她一口,可见方才咬的那处还红着,便收起牙齿,用唇在那处贴了贴。她肌肤温热,比他的唇暖上许多,他贪恋着那点温度,多贴了片刻,又将她抱紧。
“昭昭,我是真的想娶你。”
话音传进容姝耳朵里,她心跳一滞,愣了一瞬,回神时发觉唇角已经弯起。她抿唇随意张望,淡淡道:“口说无凭,须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姜洵一直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暗暗松了口气。他刚一坐直,便觉膝盖处酸疼,想她现在也是,便托着她膝弯将她抱到床头。
待容姝倚着枕头坐好,他将她裙摆撩起,露出微微发红的膝盖。她想缩回腿,被他用手掌圈住小腿捉了回来:“昭昭,别动。”说完,另一只掌心覆上她膝盖,先暖了片刻,才用拇指一圈一圈地轻轻按揉起来。
他目光专注,眉眼低垂,她的心跳却一声响过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他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容姝的指尖碰巧轻擦过他的耳廓。她眨眨眼,立刻收回手坐好,眼睛看向一旁:“你继续。”
姜洵轻笑一声,感觉到手下的小腿紧绷,他放轻了力气,问道:“你觉得我要如何做,才算是有诚意?”
容姝倒真想起件事来:“我的香料铺大概两个月后开张,到时还需赵通判多加关照。我爹对他日常孝敬着,我也在接触赵夫人,但,我们还未与赵通判聊过香料铺的事。”
姜洵眉头微挑:“你想让我找赵通判?”
在酒楼里宴请姜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容姝怕他眼里又满是审视和不屑,便将目光移向一旁:“我并未如此说。姜大人如何理解,是姜大人的事。”
他若能应下最好,若拒了也无妨,她早晚搞得定,只要不再训诫她一番就好。想着,她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姜洵手下动作未停,帐内只有衣料细碎的窸窣声和他的呼吸声,过了会儿,他说:“赵通判这边不必担心,你准备其他事情就好。”
“当真?”
望着她瞬间亮晶晶的眼睛,姜洵想笑,手撑在她身侧,贴了贴她的唇,温声道:“我如何会骗你?”
容姝愣了会儿,轻推他肩膀,嗔道:“说话就说话,亲我做什么?”
姜洵眼尾弯着,又凑上去贴了下:“三年未见,这几下如何能够?昭昭,日后你要补给我。”
不知为何,他越是一本正经,她越是方寸大乱,转瞬耳尖又攀上热意。
从前她主动,姜洵矜持得像个老古板,她觉得有趣。如今他稍热情些,她反倒只想往回缩,恨不得将他那一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砸回去。她着实不适应,也不甘心,气愤道:“姜洵,你怎么不知羞的?”
“知羞又娶不到你。”姜洵贴近她,手指卷起自己一缕发丝,轻贴在她胸口,“我若知羞,你便会和我在一起吗?”
巷子里的记忆清晰地跳了出来,那时的悸动与此刻重叠,容姝鼻子有些酸,带着轻微的鼻音道:“你为何总是学我?”
“只是试试看。”
“那时我心动了,所以我想知道,我如此做,你可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