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他们几个进来这旅店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外面这街上也安静地没什么声响。
等他们几个人洗漱完了再坐下来,天色也亮了,这条街上的人声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果然就像陈习音所说的那样,这里的玩家很多。
洗完澡之后的祝屿和艾安在二楼陈习音给她们准备的房间里坐着一边往窗外看,一边谈起了有关于叶林的事情。
一开始祝屿还叫了谷筱敏过来,但对方说是想回屋睡觉,并没有什么要过来的意思,于是祝屿也就先由她去了。
至于常奉嘉,他刚才洗完澡之后看见解均要出门,竟然主动提到自己可以帮忙,之后就跟着解均出去了。
整个过程流畅的让祝屿当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常奉嘉那人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祝屿见状也就没多加阻拦,只说了几句注意安全后便没再管了。
本来祝屿还要去找温双昭,但艾安在半道拦住了她,提醒了下她现在温双昭是和滕舟在一起。
这情况倒确实是不适合去打扰。
于是就这么着,现在成了祝屿和艾安两个人待在一块商量的局面
但其实早就上楼的温双昭和滕舟在另一边却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就在温双昭扶着滕舟在水池边给他清洗伤口的时候,她状似不经意地一不小心把水溅到了滕舟的腰上。
夏天穿的衣服薄,水一溅上去立马就湿透贴在了身上。
温双昭一看这样,一边说着小心一边就把滕舟的衣服给掀了起来。
于是还不等滕舟做出反应,随着衣服掀起来而露出来的腰上的绷带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显露在了两人面前。
空气似乎凝固了两秒。
“你受伤了?”温双昭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飘忽,眼前更是紧盯着那绷带上面渗出来的血迹。
这时候再想遮掩已经于事无补,滕舟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眼看向了镜子里。
从镜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脸,而温双昭的神色也并不像她语气表现出的那样惊讶,反而带有一种早知如此的了然。
于是滕舟一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扯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了那绷带。
温双昭的视线随着滕舟的动作而游移了过来。
只见下一刻,滕舟便抬起一只手揪起绷带一角,刺啦一声就把那绷带给从腰上扯了下来。
一个已经有点发灰发黄的牙印形状的伤口就这么出现在了温双昭眼前。
而就在这牙印伤口的边缘,那因为被咬而翘起的皮就像是枯叶似的微微卷曲,竟已经有了点干枯的迹象。
见着这伤口的温双昭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似的又把脑袋凑近了一点,同时对着这伤口伸出了手指。
不过就在温双昭的手指即将碰到那伤口的下一秒,她就一个回神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注视了这一整个过程的滕舟眼皮耷拉着,对她这反应毫不意外,嘴角微微牵起,脸色惨淡中但又透着些绝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温双昭问这话的时候仍旧在盯着那牙印看。
已经不用问是不是丧尸咬的了。
“在办公楼的时候,”滕舟脸绷得紧紧的,整个人跟僵住了似的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撕掉绷带之后的姿势没有动弹。
而听见这话之后,温双昭方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了滕舟的脸,然后下一秒她就扭头不再看这伤口,而是弯腰把刚才进来之后随手放在脚边的书包给拎了过来。
“你吃药了吗?”温双昭一边拉开书包一边问滕舟,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先是找着了剩下不多的那点绷带,接着又翻出了几盒消炎止痛的药。
看着温双昭急急忙忙地翻找书包,滕舟僵住的表情终于开始有了点松动,他咽了咽口水,眼皮缓缓地眨了两下,张了张嘴,轻声道,“吃了。”
“你先别动,”温双昭一边说,一边手上已经比照着滕舟腰上那伤口的大小撕开了绷带,然后这么说着的时候就已经把绷带给照着伤口的位置贴了上去。
贴完绷带,温双昭先是拿起那几盒药挨个地看了一圈,紧接着就又一刻不停地挨个拆开扣了几颗药倒在了手里,然后急急忙忙地把手递到了滕舟嘴跟前。
看着就这么递到了眼跟前的手,滕舟抿了抿嘴,轻叹了一口气,看了几秒这些药,然后抬眼看向了温双昭。
“怎么了?看我干嘛?吃啊!”
“你不害怕我吗?”
空气凝滞了两秒。
两秒后,温双昭别开了脸,伸着胳膊从自己包里翻了翻,没翻着什么,然后她动作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重新扭头对上了滕舟的视线。
“先吃药吧,”温双昭把手里的药往前递了递,“我出去给你拿水。”
说完给要去给他拿水,温双昭便把手里的药又往前递了点。
滕舟垂眸看着药,顿了顿,然后犹豫着伸手把药给接了过来。
见滕舟拿了药,温双昭转身便要走,但立马就被滕舟给拽住了手腕,“你要去哪儿?”
“拿水啊,我刚不是说了吗?”温双昭把自己的手腕往外抽了两下,没抽动。
“你会告诉其他人吗?”滕舟盯着眼前的温双昭,终于还是把最想知道的问题先问了出来。
一听这话,温双昭先是怔愣,接着嗤笑了一声,然后下一秒反手就抓住了滕舟的手腕把人拉近了点,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滕舟被这话说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心虚,但很快他就像找着什么抓手似的挑了挑眉,再开口时竟然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不告诉其他人,难道也不会告诉祝屿吗?”
结果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温双昭一听祝屿的名字,绷紧的脸一下子就松了,她下意识就要张嘴反驳,但张了几下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她这样,滕舟冷哼了一声,这次反而松开了她的手,然后单手撑着水池边缘,整个人往这上面一靠,神色中带出些不怀好意的意味。
而随后滕舟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是针扎一样的刺中了温双昭最担心的地方,让她立马就神色慌张了起来。
“祝屿知道你是主动报名的吗?”
“你!”温双昭半张着嘴,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见她这样,滕舟却是好整以暇地歪头欣赏了一下她的表情,接着粲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看好戏的讥诮。
“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才是她进来这游戏的罪魁祸首,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在威胁我?”温双昭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此时滕舟却别过了脸,不再看她了。
温双昭呵呵了两声,被气笑了似的左右看了看这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