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彬装作惊恐地转头四处看,刚一动就被大汉紧紧扼住,“给老子老实点,北——燕——公——主——”
大汉不悦,称谓喊得十分嘲弄。
任彬不悦更盛于他,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无奈,她只能装作痛苦地半眯着眼睛,用余光观察四周。
任煜的车驾很适合用来做掩体,车驾十分结实、宽大。
大汉已经退得离车驾有两米远了,不太可能挪回去车后壁躲藏,她总不能直接高喊“小心暗箭”,这样看起来她和大汉像一伙的,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目力强劲。
“枢姐姐救我,救我!别让贼子从窄道掳走我。”任彬拍打着,用气声挤出这句话,像是因为被扼住了脖颈说不出话一般。
原来,东市铺面高大,看起来紧密相连,但楼与楼之间却是隔着窄道的。
大汉许是注意力都放在伍棋身上,才一根筋地往后退,一心想要就此退出东市。
经过任彬这么一叫,大汉回过神来,想着从窄道出去,往右后方退,那里刚好有一条窄道。
去吧,贼子!进去吧!这样就可以将他和她的身形一起遮在暗处了。
任彬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双手抓在大汉的右手小臂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大汉扼得松一分。
只要大汉的右手小臂被窄道的阴影覆盖,她就能扭断他的小臂,挣脱出来。
伍棋抬抬下巴,两个一清卫沿着铺面迅速移动在窄道口,阻拦住大汉的去向。
伍棋攻击大汉下盘的剑尖已经到了,周围看着伍棋动了的护卫演都不演,呆站在原地。
任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只觉右边小腿处一凉,低头一看,右边裙摆已经从膝盖处开始被斜着削了下来,露出自己白色宽松中裤和大汉褐色裤子的边角。
“大胆!”任枢怒不可遏。
虽然一清卫办案,街道上的行人早就识相地消失了,但还是有一清卫和护卫在,为首的一清卫竟然当众削去任彬的外裙,当真是目无尊上!
大汉一边吃力躲闪,一边挑衅伍棋:“来啊!不是要削老子吗?怎么就削到北燕公主的裙摆啊!”
伍棋面无表情,只顾挺剑,大汉面上汗水四溅,没有时间嘴贱了,扼着任彬乱步躲闪。
任彬拍打着大汉的右手小臂,察觉到手腕处有一点刺痛,想到刚才情急装进袖袋里的青釉碎瓷,心电急转见青釉碎瓷已滑出,她用大拇指按在掌心。
“啊!”任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伍棋的剑尖在任彬和大汉交错的右小腿间,还是刺中了任彬的右小腿。
伍棋拔剑,任彬右小腿上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裤腿。
大汉气喘吁吁地扼着任彬躲伍棋的剑尖,有心嘲讽两句却被伍棋逼得没有说话的间隙。
任彬伤了腿,没办法配合大汉走位,大汉又不甘心弃了北燕公主这个人肉盾牌,他的闪躲迟钝了很多,大汉的腿开始频繁中剑。
“唰”的一声,两支利箭从远处的钟鼓楼射来。
“啊——”大汉右肘关节剧痛,根本无法忍耐,一甩右臂,任彬顺势扑倒在地,膝盖再次受到冲击。
大汉伸出左手,去捞任彬,已经来不及了,利箭已至。
两支利箭划破空气,劲射而至,一支扎进大汉腹腔,另一支扎在大腿上。
伍棋冲步上前,一个飞脚,将大汉踹翻在地。
包围的一清卫一拥而上,用铁索将他捆缚好,外围的一清卫驱马赶了过来,一人将铁索系在他的马鞍上,众人翻身上马离去,远处钟鼓楼上的闪光点也消失不见。
任枢怒容难掩,双手紧紧握着垂在身侧,有心要问责一清卫。
她对一清卫并不熟悉,她只知道一清卫由东凌国师组建,听命于东凌国师。
在她看来,东凌国师不过是东陵皇室巩固天权神授的幌子罢了,一清卫也不过是东凌国师养的狗罢了,等于一清卫什么都不是!
这样卑贱的存在,竟然公然藐视北燕公主,藐视北燕,不止如此,更是拔剑相向,导致任彬受伤。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一清卫行云流水绝尘而去,任彬右小腿伤口不断淌血,都没有给她留下时间。
她们进宫谒见凌帝,没有医官随行,当务之急是赶紧给任彬治伤。
任彬懊恼,膝盖疼,右小腿更疼,稍微一使劲就疼,她就这样跪在地面上。
任枢疾步走到任彬身边,看她脸色苍白,也知道她状态不太好,让呆跪在一旁的点星、点雪把她架起来,半扶半抱进任煜的车驾。
护卫已经将任煜的车驾检查了一遍,散乱在地茶盏点心清理掉,后车壁的利箭也已经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