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内侍不敢出言询问,低垂着头,继续朝驿馆里引路。
厅堂上坐着的黄金宝连忙起身,热络地迎上来,向任枢等人行礼,“公主们贵人事忙,可叫小人好等啊。”
走近了,他才看到后面有一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他认出来是早上进宫谒见的彬公主,只见彬公主右膝下的裙摆没了,裹着一大片黑布的右小腿就这样露了出来。
他惊道:“这是怎么了?早上进宫还好好的啊。”
他今早在明德殿伺候太皇太后,可是亲眼目睹枢公主为了昨日的袭杀狠狠讨了个交代,今日才不见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彬公主竟然伤得比昨日还重,还不知道枢公主这回又要讨要什么。
“没什么大事。”任枢笑着说道:“我们是北燕的和亲公主,在大凌有什么好忙的,倒是回驿馆的路上有幸遇到大凌的一清卫,那才叫忙呢。倒是劳烦金宝公公久等了。”
“小人也是刚到,刚到。”黄金宝恭顺答道。
待传完太皇太后的赏赐,任枢携众人面朝凌宫的方向,庄重拜谢,任彬也坐在轮椅上学着任枢的动作上半身拜了下去。
任枢说道:“劳烦金宝公公跑这一趟了,留下来喝盏茶再走吧。”
黄金宝恭敬地拒绝道:“宫里事多,小人还要回宫复命,茶就不喝了。”
任枢示意肃显给金宝包一把金子。
黄金宝再三推拒,终于收下。
他想着任枢在回来的路上可能和一清卫发生了冲突,低声安慰道:“枢公主还请宽心,一清卫行事向来如此,一品亲王宠爱的侧妃也是说削就削……”越往后面说,声音越低。
说完,他便携小内侍们告辞离去,众人也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任枢和尹济。
任枢唤来许医官,吩咐道:“彬妹妹刚才回来的路上受了剑伤,虽然已经在外面医馆找医女看过,但还是要许医官去把把关的。”
许医官领命去任彬处。
“彬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桂嬷嬷听到门口一片人声,便迎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任彬被推了进来和她肿大一圈的右小腿,惊声问道。
点星嘴快,把刚才在东市遭遇劫持的事情给桂嬷嬷讲了一遍。
“该死的贼子!该死的一清卫!把彬公主伤成这样!”桂嬷嬷愤愤不平,站在任彬身侧,要俯身去看看她的伤腿。
任彬演上瘾了,眼眶用力挤出几滴泪,呻吟道:“嘶——嬷嬷,我腿疼……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走……”说完,上半身便扑进桂嬷嬷怀里。
“啊!你不能走了!你不是……”桂嬷嬷被任彬扑得全身僵硬,任彬埋在她怀里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桂嬷嬷的话没说完,转而嚷了起来:“快去叫医官来检查。”
点星应是而去,刚好在门口撞见许医官,便将许医官迎了进来。
许医官向任彬行礼后,给她检查腿伤,看到外面束缚着黑布,颇不以为然,“凌都的医者就这种水平?怎么能用黑布包裹伤口?这样都观察不到伤口的出血情况了。让臣重新给彬公主包扎一遍。”
“许医官说得对,劳烦许医官检查彬公主腿伤,看看是不是确实不能走路了?”桂嬷嬷面带忧色。
医女刚才对点星、点雪礼待有加,点星出言维护:“医女说彬公主的伤口不能碰水,这个黑布可以防水防油的。”
“住口!不要妨碍许医官给彬公主诊治!”桂嬷嬷教训点星。
点星垂首不再敢多言。
“无妨。”许医官摸上黑布,面露惊奇,手感确实不同普通布料,上面像是有一层什么物质。
许医官并不多纠结这块奇奇怪怪的黑布,拆到最里层,露出里面伤口,更加惊奇,他看见伤口的边缘竟然已经长出一毫粉嫩的新肉。
要是他知道任彬的伤口才上药不过二三十分钟,只怕会更加惊奇。
他激动地从药箱中去取出一根干净的扁木棍,从任彬伤口上轻轻蘸取一点点药粉,先观察药粉的颜色质地,再放到鼻下用手拨动气流,闻了闻药粉的味道,一时没有说话。
“咳咳咳……许医官怎么了?不会是这个药粉有问题吧?刚才上药的时候就很疼。”
任彬见他面色从激动变得越来越激动,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个药粉不会真的有毒吧?
她右小腿的剑伤其实不算重,不会撒了这个药粉之后,真的不能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