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枢看向陈益,等他禀报。
陈益顿了顿,说道:“我们在收殓死者时,发现一名刺客腿部重伤未亡,便悄悄藏在我们的队伍里,细细拷问了一番,只是这厮狡诈,受遍酷刑也只矫称他是北燕派来的。”
任枢思索片刻,漠然道:“既然问不出什么就处置了罢。”
陈益应是。
“我们明日要出凌都去皇寺,陈益你去和驿馆的护卫熟悉熟悉,好安排人手。”说完,任枢挥手让陈益退下。
陈益行礼,转身离去。
任枢顿了顿,吩咐穆清,“穆清,你遣人去问尹济什么时候回燕都,明日要不要一同去东凌的皇寺。”
穆清应是退下。
去寺庙能有什么好玩的,尹济自是不愿的。
任枢望着虚空,想今日在凌宫遇上凌帝的事,不免想起任彬。
被任枢念着的任彬正美滋滋地喝着一碗虫草老鸭汤,色香味俱全,美得她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
她留下从新居回来的桂嬷嬷,吩咐点星、点雪加一副碗筷,对桂嬷嬷说道:“嬷嬷,坐下一起用点。”
桂嬷嬷领着人把新居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等点星、点雪合上门退出去,也就不推拒了。
任彬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虫草老鸭汤,发了一身汗,舒畅极了。
她问道:“新居打扫得怎么样了?”
“那宅子平日就有人打扫养护,我们今儿又领着人里里外外粗粗擦洗了一遍,准备明日就把驿馆的箱笼搬过去。”桂嬷嬷答道。
任彬颔首,关切问道:“那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你身体还受得住吧?”
“还成,每个月的这几天总是会这样,多多少少都习惯了。”桂嬷嬷叹气道,“倒是你,今儿下午可还好?身上的痛楚可减轻一点了?”
任彬全身上下除了伤口的地方有点疼、有点痒外,毫无感觉,不过这种时候,她还是要装装的,“我也还成,上次是个什么情形,你也是知道的。”面上带上三分惆怅。
桂嬷嬷被任彬的情绪感染,叹气道:“要不然你还是别犟了,就从了那个人吧。这样既不用辛苦制药,也不用冒险和亲,更不用担心断药,一举数得。”
顿了顿,偷眼看任彬,低声道:“我也跟着沾光啊。”
那个人?
那个昌?
桂嬷嬷怎么说得她和他有一腿似的?
他们难道不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
桂嬷嬷见任彬没有说话,感觉看到了希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凑近任彬说道:“你是不是想通了?要不要我今夜递出去的消息,就说你已经想通了。”
说着,桂嬷嬷放下碗,激动地抓起任彬的手,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和亲了,更不用冒险打探消息了。我们就能回大燕了。”
那个人是谁?
居然能够左右北燕的和亲人选!
难道是尹后?
不对,听翎巳提起尹后的口气,不像是自己人。
不过,也可能是南罗在东凌和在北燕的细作网络并不相通导致的。
不对,尹后是女人,她不可能和女人不清不白的罢。
她说今夜?
“什么?今夜就要传消息出去?”任彬反握住桂嬷嬷的手,补充道,“之前不是说要先商量再传递消息的吗?”
她指责桂嬷嬷,以掩饰自己的失言。
桂嬷嬷挣出手来,说道:“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她扒了扒自己的头,苦恼道:“这一天到晚,你又没做什么,我又没时时和你在一处,让我日日禀报你的事,让我报什么啊?”
什么叫没做什么?!
一日睡眠少过一日,说谁没做什么?!
任彬内心不满的火焰熊熊燃烧,质问的话被心火拱到嘴边又吞了下去,转而轻声问道:“你往日如何写?”
桂嬷嬷看了眼任彬,没有说话,扒拉着碗里的饭。
“时间有限!快说!”任彬催促道。
“没说什么,真的。”桂嬷嬷低声道。
任彬不信,桂嬷嬷肯定在递出去的消息里讲了对她不利的事情,“你快说,你不说的话,我没办法判断今夜递什么消息出去合适。”
桂嬷嬷看了眼任彬,还是没有说话。
“好啊,你不说也没关系,那我们今夜就把你隐瞒我不吃药的消息递出去。”任彬冷笑道。
桂嬷嬷看向任彬,脸上悚然变色,道:“万万不可,若把我隐瞒的事情捅出去,我再也拿不到药,定然会毒发身亡的。”
毒发?
原来不是病,是毒。
桂嬷嬷越说越害怕,拿着筷子的手都不住的颤抖起来,“只怕……只怕这都是好的,主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