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下不爬,悬崖顶上的人跑马到皇寺通风报信后,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当归抽出匕首,任彬绷直身子。
咔嚓几声,他砍下一小截树枝,从袖袋中取出火石火油,还未点火,先朝任彬说道:“一会我点火,你就记住下面第一根铁索的位置。”
“慢着,你怎么知道下面有铁索?”任彬问道。
当归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不是庙里的和尚吗?”顿了顿说道:“你放心,等会儿我会先下去。”
任彬微眯着眼,说道:“不用,我先下去。”
将背部留给他,她不放心。
“行。”当归给树枝的一头浇上火油,点上火,往下晃了晃点火的树枝,问道,“记清楚了吗?”
任彬嗯了一声。
当归迅速将火苗往身侧的石台一擦,熄灭了火焰,说道:“第一根铁索距离此处平台三米远,你飞身下去抓住它,听明白了吗?”
任彬颔首,两只手掌的掌心,只刚刚那一眼,就分泌出满掌的汗来。
刚才的火焰,也只够她看到第一根锈迹斑斑铁索和左侧第二根铁索满是锈迹的头部,再下面仍旧是黑洞洞的悬崖。
任彬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先走。”
她虽然有些害怕,但也不至于不敢走。
只是眼下她只记得第一、二根铁索的位置,这显然是不够的。
把后背交给他,总比把后背交给这么高的悬崖好,只要她一个抓不准铁索,都不用他使小动作,她就会粉身碎骨。
“行!”当归从善如流,贴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没有将匕首插回鞘中,而是用撕下来的布带系在腰间,腰间一道银光闪闪。
“我下去了。”当归飞身而下,右手顺利地抓住第一根铁索。
铁索哗啦啦作响,片刻后他稳住身形,一个回身,借助铁索,面部朝上,垂直站在石壁上。
他朝任彬轻喊:“游子,该你了!”
任彬锁定银光的位置,飞身而下,亦顺利地抓住铁索,学着他的身法站在石壁上。
待任彬站好,当归蹦跶蹦跶地往下退,边退边松铁索。
直至退到铁索末端,才道:“游子,下来。”声音轻轻的。
任彬回身,盘在铁索上,唰地滑到当归跟前,稳住身形,复又面朝上站在石壁上。
第二根铁索头部,距离第一根铁索的末端还有一点空间。
出于安全和定位的考虑,任彬尽量贴着当归站着。
任彬稳稳抓住铁索不动,只待当归先走,他再走。
当归却憎恶上高悬的半圆月,明明月光微弱,怎生偏偏就照在她白皙的颈子上。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下,不吸还好,吸了反而满脑子都是白皙的颈子铺叠在一起。
夜里风大,任彬一路退下来倒是没有怎么出汗,反而激出比刚才略浓厚的果香。
当归睁眼,屏气,凝神,重整旗鼓。
“第二根铁索在西边一米的地方,往下中间也跳空一米。”当归的话在耳边传来,“我说完三二一,我们就一起往西边荡一米。”
“好。”任彬简洁地回答。
轻轻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柔柔地摸上当归的耳廓,当归猛地甩了甩头,如临大敌盯着任彬。
任彬察觉到背后不小的动静和不善的目光,略微侧头,露出白皙的下颌线。
“没事。”当归故作镇定道。
数完三二一,二人齐齐往西荡了一大步。
当归往下看看,许是这次铁索承载二人重量的缘故,并没有正好落在第二根索头的上方,所幸偏差不是很多。
不久,二人如同刚才一般退到第二十八根铁索的末端。
当归喘着粗气,他先前和围攻之人恶斗一场,即使在半空中休息了一会,现在也有些乏力了。
“你还行吧?”任彬询问道。
其实就算此时当归力竭摔下去,她也有把握安全下到悬崖底部。
她估摸着一根铁索大概十米见长,呈现左右左右的排布方式,每条铁索索头和上一条铁索末端上下左右都跳空一米。
“放心,再不行也能带你下去。”说完,开始往边上荡,荡完往第二十九根铁索去。
他很顺利地抓起第二十九根铁索,当啷一声响,第二十九根铁索索头裂开,铁碎四溅。
“啊——”
当归失重落下,任彬下意识抄起腰间长鞭去卷,喊道:“当归!”
当归伸手,只是下落的速度太快,鞭子又只有两三米长,当真是鞭长莫及。
“当归!”见当归伸手始终摸不到鞭尾,任彬忍不住喊道。
当归消失在黑暗中,任彬又朝着脚底的黑暗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呼呼咆哮的夜风。
稍作停歇,任彬不死心地又朝底下喊了两声。
难道真的摔死了?
任彬心想,铁索大概是年久失修老化了,也不知道后面还多少根铁索,又有多少是老化的。